锦缎程(27)
宋父想留他在家里用饭,他婉拒了,其余几位朋友兄弟说要去樊楼吃酒,他也婉拒了。
倒是才在周家读了已有差不多一月多了,陆世宁倒是也结交了不少志趣相投的书生才子。
过午时,韩家的人就过来催请他了,说是家中已经备好了冬至盛宴,请他过府小聚。
陆世宁知晓韩即的好意,宋家也会派人的,世微前两天倒是抽空来看了看他,见她气色好了许多,他也放下了心。
还是去韩兄那儿吧,他们总有话说。
冬至那晚,他们也要守冬。
守冬之前,先要祭祖。
冬至祭祖用三牲,牛羊猪。
将牛肉和羊肉和猪肉一起煮一盘,端在祖先牌位前供奉,呈品字形摆开,中间再有一盘菜肴,一盘米饭或一盘馒头。
饭上还有插上树枝,树枝上粘一朵纸花,家中人按照辈分集体向祖先磕头。
祭完祖先后,还有散福。
宋金知既高兴又不情愿,这顿冬至盛宴她也是喜欢的,还有散福,还可以得到一些小钱。
但是要等到凌晨才能睡觉,吃过晚饭她早就困了。
“还要去送节礼,就那点赏钱,我缺吗?”
她坐在旁边,有些不耐烦的在那儿发着呆,桌上的那些点心果子她倒是全然没了兴趣。
宋南锦和世微在一旁学着点茶,住了这么些天了,她们姐妹间相处起来倒是很自然。
“这茶者,《茶经》里曾有言,茶者,南方之嘉木也。其树如瓜芦,叶如栀子,花如白蔷薇,实如栟榈,蒂如丁香,根如胡桃。”
“之前和哥哥也算是走过了不少地方,也喝过不少的茶。”
“就连杭州的茶和东京的茶也是有些不一样的。”
“我记得姐姐早些时候也喝过杭州的茶,觉得味道怎么样?”
世微还在做茶,小火炉里面火正旺,旁边就是山泉水。
煮茶饼的水,山水为上等,江水为中等,井水最次。山水,要找钟乳滴下的和山崖中流出的泉水。
“我曾经在潭州还喝过加了姜水的茶,看来这做茶喝茶的习惯也是南北不一了。”
“茶水品质简朴,还是要纯净为佳。”
“就如人一样。”
宋南锦话添了这一句,茶如人,人也像茶。
倒是还听得见外面有几声爆竹鞭炮的声音,是在说新年将至。
宋金知有些坐不住了,想自己去玩了,看她们在那儿做茶是更要犯困了。
韩家,陆世宁和韩即刚用完饭。
大雪又至,府上的下人又多点了几盏灯火,照亮了这暗夜里的盛雪。
旁边点着炉火,上面也还烧着水,准备做茶。
“家父倒是收藏了不少茶名,此前得幸,官家赐茶,倒是还有龙团胜雪,纳溪梅岭两盏。”
“都是名茶,韩兄竟也舍得轻易拿出来品鉴?”陆世宁在逗他,韩即淡淡的笑了笑,又道,
“雪夜梅香来,照灯作茶水。”
“我们冬至彻谈,赏花品鉴,这也不失为美事儿一桩。日后想起来,也是闲趣一番。”
“待到明年春来,金榜题名,我们也可去湖船上游览汴京春日之景,想想,便妙哉啊!”
“诶,你妹妹近日如何?你忙着读书,也是抽不出身来常去看望她吧?”
韩即正在用罗枢密(茶筛)筛茶,随口问了一句。
“前些时候她来过了一次,我见她气色是好多了,我也能放宽心些。”
“还是当初这个想法是对的啊。将她送至你家故交宋家去,还真是极对的。”
“总是为着她考虑的,我委屈些也没什么。”
“委屈?怎么委屈了?”
说到这儿了,韩即倒还有些不明白。
“其实我近日一直都有意避开宋家的人,心里是觉得总有些亏欠的。当初我家出事后,我一直将世微带在身边,她那时还只有八岁,我还是没有狠心将她送去陆家哪位族亲那里,就是觉得她还那么小,总是寄人篱下的,我怕她心里会觉得没有人真的疼她。”
“以后的前程或许也没那么好。”
“倒是这番,显得我有多无用了。”
陆世宁的情绪有些低沉,他是实在不想太过欠人人情的。
“平则,别想太多了。如今这样,对你对她而言,都是最好的。”
“你又怎知宋郎君答应你,不是在报恩?”
韩即说完又低头看了看那点茶末,已经是筛到了极细了。
他又用茶刷将茶末扫了起来收纳到了茶盒之中。
静候水开。
下人又进来多添了一炉火,屋内烧的热了许多。
“报恩?怕是我们都是这样想的。”
“这番盛情,我又怎敢辜负。”
“平则,这说起你的婚事,你和宋郎君商议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