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缎程(96)
“是。”
十焉放下了油灯,临出门前还看了一眼那炉子上正煮着的药,还可以再熬一会儿,这才放心的下了楼去。
陆世宁右手撑于这木桌上,还是发了会儿呆。
箫声依旧,青柳相伴,陆世宁想好了后面的事儿,眉眼都舒展了不少。
宋家。
今日陆世宁才刚走,宋父给大娘子吩咐了一声儿,是要开始准备宋南锦出嫁的嫁妆了。
她是大娘子,不管郡王府那边怎么说,如今她做长辈的,也应当为她准备着。
即使不是亲娘。
筠诸刚拿了厨房新做的青饼,做个晚饭点心也行,半路上被大娘子身边的人拉着说了会儿话,是问,宋南锦喜欢什么样的婚服款式,又问着花冠头饰喜欢哪一种,问了许多,手里端着的青饼都凉了。
筠诸带着满肚子的话,过了一刻才回松筠院去。
宋南锦还在小窗边坐着剪花瓶里的花枝,月下独坐,她这会儿才得了个空闲。
“姑娘,吃吗?”
筠诸进了屋来,换下了小桌上的凉水,端上了青饼,往宋南锦跟前推了推。
“姑娘,刚刚听大娘子讲,要我问问姑娘,这婚服喜欢什么样式的?”
“姑娘是要自己做还是要请绣房的人来做,说是要个回复。”
“这就要开始考虑了?”
宋南锦放下了手中的剪刀,转过了脸望着筠诸。
“是啊,今日郎君也说了,让大娘子开始准备给姑娘准备嫁妆了。”
“这嫁妆单子还得拟,就是问姑娘还喜欢什么,都添上去。”
“婚期,不是还没定吗?现在,也用不着吧。”
宋南锦现在也是,只要一提起婚事,这精神就有些紧绷来,她还没忘昨日老夫人跟她说的话。
更担心,陆世宁在外,他们会不会对他下手。
“我看郎君的意思是,还是要早日让姑娘和陆官人成亲的吧,但是也是不大知道陆官人是怎么想的,也不能光叫我们这头惦记着。”
这两姓之好,秦晋之约,还是得让男方先提啊。
宋南锦是还觉得有些快,毕竟这么多年都没有见了,这几个月,也就见了几面,说的话也没几句,她如今怎么知道陆世宁是如何想的。
每每见着他,宋南锦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看他这个性子,是比小时候还要内敛些。
都说女大十八变,宋南锦想着陆世宁,他大概也是如此,心性变了,人也变了。
就如这花枝一样,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心境,喜欢什么土壤,清水。
宋南锦想着立马又要去考虑这些事儿了,头也有些晕眩,这还是个问题。
“我想着,今日家里的账目还没有算清楚,我再去看看。”
宋南锦起了身来,借口说要出去,青饼也都没看几眼,哪里是她要吃,最后还是那两个小丫头分去吃了。
借口逃避一会儿,原来心里还是这么畅快的。
逃避虽显得有些不好,但却是十分的有用啊。
宋南锦出了这院子来,深深的吐了口气,她哪里是真的要去看账目,直往后廊院去了。
那儿一般都是个空院子,除了放些杂物,没有人住。
也就是平时吩咐人打扫一番,那儿还有个水池,里头养了好些鱼儿。
宋南锦拿了一壶冷酒,趁着夜色浓,自己去了院里。
院子里春意还不盛,显得这些生物孤寂了些,水池边的四盏龙泉窑青釉镂空灯,还只有两盏灯在亮。
宋南锦平日里也太端着了,现下四处无人,她去了水池之上的莲亭,拎着酒壶,就在边上坐下了。
镂空灯里的光照进了水池里,那些鱼儿,现下都藏进了水池里的浮萍下躲着,它们也还在安睡了,可是岸上的人却毫无困意。
冷风吹来了些,宋南锦只是收紧了衣服,却还在这儿坐着。
她将酒壶就放在身边,伸手往池边的一些花树枝采了些树叶来,往池中扔了去。
力气是小了些,只泛起了一点点涟漪。
宋南锦只扔了几次,见着那些鱼儿倒是安静的很,也不怎么搭理她。
真是条有个性的鱼,宋南锦做了罢,只靠在栏杆边,痴痴的望着水面,月光轻盈落于之上,她抬起了她柔和的眸光看了过去,
眼下却集起了淡淡的冰冷。
冷风不大,这翠绿的草木颜色就被那一道月白的浮光掩盖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