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郎君今日火葬场了吗(129)
聪慧如恬姐儿,脑袋里电光火石般地闪过,她不必葡萄说明,便想通了一切。若是谢陵是恬姐儿的父亲,那葡萄为何讨厌谢陵,便有了原因。
恬姐儿自然不认为,她同父亲分离,会是葡萄的错。恬姐儿想着,定然是谢陵做错了什么事情,或许是他抛弃了她们母女,所以才天各一方,这许多年才得以相见。
恬姐儿想到这里,立即气冲冲道:“我不要喜欢冰块叔叔了,他是讨厌鬼。”
葡萄对恬姐儿转变的态度,而感到诧异。她温声诱导,才知道恬姐儿脑袋里想了些什么。于葡萄而言,谢陵是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对恬姐儿来说,谢陵却没有做过什么穷凶极恶之事。谢陵离开时,尚且不知道葡萄身怀有孕。谢陵与恬姐儿重逢之后,也没有做过什么错事。
因为葡萄和谢陵之间的恩怨,让恬姐儿怨恨起自己的父亲,葡萄不忍心如此。何况,葡萄已逐渐看通了许多,她孤身一人,带着恬姐儿在外面,吃苦受难的日子很多。若是她独自养着恬姐儿,进私塾一事,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波折。
但谢陵不同,他是国公府世子,恬姐儿是他唯一的血脉。谢陵对待恬姐儿,自然是宠着爱着,如珠似宝地呵护着。
就算是为了恬姐儿的以后着想,葡萄也不愿意让恬姐儿就此怨恨起了谢陵。
因此,葡萄有意隐藏了一些,只道是自己被人陷害下毒,被逼无奈跑出了长安城。而下毒一事,和谢陵并无干系。葡萄为了保命和保护尚且在腹中的恬姐儿,才让恬姐儿和谢陵分离。
听罢,恬姐儿问道:“那——娘亲会回到冰块叔叔身边吗?”
如今的谢陵,已经有了保护她们的能力。
但葡萄斩钉截铁道:“不会。恬姐儿,我不会回去。这其中有很多事情,你还不懂。你只需要明白,他没什么对不起你的。你若是喜欢谢郎君,认为他足够当你的父亲。以后不必唤什么叔叔伯伯,只按父亲叫他就是。”
葡萄见恬姐儿沉默不语,又道:“谢郎君是要回长安城的。若是你有意,和他一起回去也好。”
葡萄爱恬姐儿。
这是她暗无天日的生活中,唯一的曙光和亮色,她如何不爱。她亲眼看着,恬姐儿从小小的一只,生长成如今的动人模样,心中为之骄傲。
葡萄将恬姐儿视为她的性命。因此在谢陵出现时,葡萄会惶恐不安,她担心谢陵会夺走恬姐儿,让她重新沦落为孤家寡人。但时至今日,葡萄突然发现,她自己是多么的单薄无力。
因为葡萄走出营帐,吓到了恬姐儿。若不是谢陵提醒,恬姐儿便要只穿单衣,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中,寻找她。即使恬姐儿寻到了她,怕也要冻的病了。而葡萄呢,她摔倒在地。连走路都踉跄着的自己,如何去安抚被冻着的恬姐儿。
过去的葡萄,始终在逃避,她不肯承认谢陵的能力。葡萄视谢陵为负心人,但她不得不承认,谢陵能够更好地庇护恬姐儿。有谢陵在,不会有人会欺负恬姐儿。
谁胆敢欺负国公府世子唯一的女儿呢。
光是这个名号,便足够令人望而生畏。
但谢陵再强大,葡萄也只愿意把恬姐儿,推到谢陵的羽翼下,她自己则是仍然孑然一身。
葡萄话说出口,心头便隐约作痛。将恬姐儿送出去,送到谢陵手中,无异于从葡萄心尖,生生地剜掉一块肉。但葡萄又清醒地明白,这样做对于恬姐儿来说,才是最好的。
恬姐儿会有谢陵的保护,会在繁花似锦的长安城,成为富有美名的世家小姐。
而不是跟着葡萄,变成肆意被人欺负的存在。
恬姐儿却连声说着“不要”,她嚷道:“我要跟着娘亲,永远不分开。”
说着,恬姐儿就开始小声啜泣起来,她敏感地感受到了,葡萄不要她了,要将她给了别人。
葡萄忙伸出手,给恬姐儿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哄着说了好久“不会抛弃恬姐儿”,才堪堪停下恬姐儿的眼泪。
恬姐儿又央求道:“娘亲,我要同你一起睡。”
恬姐儿知道如何能让葡萄心软,便刻意地用了撒娇的语气,黏糊糊地唤着。
葡萄无奈地允了。
闻言,恬姐儿立即挣脱身上的被褥,掀开葡萄被褥的一角,钻了进来。被褥里掺杂着红花药油的味道,和葡萄身上的香气。闻到这样的香气,令心中不安的恬姐儿,觉得心绪逐渐平稳下来。
她喃喃道:“娘亲,你好香啊。”
葡萄俯身,嗅了嗅恬姐儿的脖颈:“恬姐儿也是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