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郎君今日火葬场了吗(138)
“谢郎君,我既有了恬姐儿,心中暂且无带女再嫁之心。但饮食男女之事,不可避免。谢郎君既然声称有愧于我,愿意留心弥补。不如替我寻一有同等心意的男子,不求名分,只彼此相伴,也好成全了圣人书上所说。”
谢陵拉着葡萄的手腕,将那绵软的柔荑,放在自己的心口,让葡萄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声音。
谢陵问道:“葡萄,你又何必舍近求远?有我在,莫说你想要一日男欢女爱,便是百日,数年,或者一辈子,都无妨的。”
葡萄却冷淡着双眸,将手掌从谢陵的胸口抽走,她轻轻摇头:“不,我只要短暂之欢,不要夫妻之名。”
她怕了。
葡萄担心自己即使读过了书,也会经不起读书人的欺骗,再次被变妻为妾。
葡萄是一个女子,一个正值妙龄,需要男子陪伴的女子。但她已经不相信,所谓的海誓山盟,夫妻举案齐眉。葡萄所求的,无非是短暂的鱼水之欢,顷刻间便能一拍两散。
并且,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一个合葡萄心意的人,但唯独不可以是谢陵。
葡萄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她素来心口如一,做不出谢陵当初那般,肆意欺骗之事。葡萄看着谢陵眼眶颤动,但她垂下眼睑,一字一句地说着心中所想。
谢陵久久未曾出声。
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初次听到葡萄相约,谢陵心中涌现出欢喜,他以为葡萄会回心转意,他们一家三口能团聚。恬姐儿不必再唤什么冰块叔叔,她会依偎在葡萄怀里,脆生生地喊谢陵“爹爹”。
谢陵甚至庆幸着葡萄的心软。她从来都是这般良善的女子,对于旁人的伤害,总是不舍得过于苛责,所以常常轻易地原谅。谢陵自知,他变妻为妾的行径,非是那些寻常的伤害能比拟的。但到了这一刻,谢陵不想再去想,什么所谓的君子之风,他只想要葡萄,只要能够把葡萄拥在怀中,做一回小人,又何妨呢。
但是葡萄轻声软语地打破了这一切的幻想。葡萄邀谢陵前来,从来都没有想过和他重修旧好,不过是想要凭借谢陵的权势,为她寻找一个合心意的情郎罢了。
谢陵顿觉口中一阵铁锈血腥味,他喉咙微滚,才免得自己在葡萄面前失态。
谢陵看着眉眼恬静温婉的葡萄,她模样并没有改变多少,但好像又什么都变了。谢陵唇角噙着苦涩的笑,他不知道该不该为葡萄的成长而欢喜。
——葡萄已懂得了利用谢陵的权势。这样寻到的情郎,定然会因为畏惧谢陵的身份地位,而不敢纠缠,葡萄才能及时抽身。
谢陵又恨着葡萄的心狠,为什么不给他一点点的怜悯。素来温柔的葡萄,为什么对他一个人残忍至此,让谢陵亲自去替自己的心上人,寻找情郎,再眼睁睁地看着那情郎迷惑葡萄,占有葡萄。
何人能想出如此残忍的法子。
谢陵看着葡萄澄净的眼眸,他心中明白,葡萄还是当初那个纯粹的葡萄。只是葡萄过于的单纯,有时候便成了残忍。
在谢陵看来,这法子对他残忍至极。但在葡萄眼中,这只是她单纯地想出来,一个既能听从书上所说“饮食男女”,又能避免被欺骗、被纠缠的最好的法子。
葡萄不觉得对谢陵残忍,只因为,她如今已经不在乎谢陵了,就不会再如同过去一般,想谢陵所想,忧谢陵所忧。
谢陵不能苛责葡萄,但他不禁问道:“为什么不能是我。你是欢喜我……我的这副容貌的,不是吗?”
当初葡萄心悦谢陵,未尝不是有他长的同她心中所想的如玉君子,是一般模样。
葡萄轻声道:“正是因为如此。若……谢郎君情愿替我筹谋此事……那便烦请谢郎君寻人时,找那模样清秀,身姿挺拔之人。”
谢陵牙关咬紧,连声道:“好,好。你很好,程葡萄。”
竟然是要他,照着他的模样,替葡萄寻找情郎。
刚刚觉得温和柔软的心,此刻早已经支离破碎,变成平日里的冰冷,甚至寒意比起过去尤甚。谢陵冷着脸,薄唇紧抿,双手收紧垂落在腿侧。似乎只有如此,谢陵才能遮掩此刻的心绪,和自己快要坍塌的神经。
他冷声道:“我不愿帮你呢,你又待如何?”
葡萄眼睛迷茫,她看了看谢陵,又垂眸看着桌面。菜肴已被动过,温过的黄酒,也喝了几杯,谢陵他……为何会不同意呢。
但谢陵若是不肯,葡萄定然不会强迫他。毕竟,葡萄想出再好的法子,也不能强按牛饮水,威逼利诱谢陵答应。况且,谢陵也看不上葡萄的胁迫与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