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莺入怀(159)
院子里都是侯爷的人,昨夜配合侯爷全部离开,自然认得她。
嬷嬷率先注意到她,看在侯爷的份上,客气地冲她笑笑,送她回了倚月阁。
林知雀想起那夜,仍是心有余悸,不敢多说什么,拘谨地谢过嬷嬷,赶忙跑回了屋子。
这几日,她实在累得不行,成日担惊受怕,夹在侯爷与裴言渊之间,着实身心俱疲,倒头就睡。
桂枝不忍打扰,默默替她更衣梳洗,并未多问,午膳也没喊她起来。
午后时分,小厮送来请帖,说是容家大小姐亲自下帖,后院的姑娘只请了她家小姐。
桂枝不好多说,但知道算是好事,笑着赏了小厮些许碎银,顺势问了昨夜的事。
她向来希望小姐履行婚约,早日与侯爷亲近,却不愿小姐被人玷污,到时候什么都捞不着。
听小厮隐蔽地说,昨夜侯爷因为捉贼,冷落了她家小姐。
桂枝反倒有些庆幸,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吃饭都有了胃口。
待到小姐醒来,晚霞铺满天际,晚膳都摆好了。
林知雀睡得心满意足,眼下乌青消失殆尽,脸色白里透红,面若桃花。
她饿了一整天,顾不得什么姿容仪态,捧着饭碗狼吞虎咽,精神抖擞地坐在窗边,点着烛火翻看闲书,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桂枝闲谈。
“小姐,这是容家大小姐的请帖,您看看是否要去。”
桂枝差点忘了要紧事,一拍脑袋站起身,从匣子里拿出撒着金粉的请帖,甚是重视地递给林知雀。
“额......怎么又是马球会呀?”
林知雀刚扫了一眼,顿时两眼一黑,“啪”的阖上请帖,欲哭无泪地皱起小脸,嘟哝道:
“我、我能不去吗?”
不是她不待见容景枝,而是上回马球会记忆犹新,那场面不堪入目。
她从马上摔下来,连带着让侯爷也摔了个狗啃泥,二人灰头土脸,险些在马蹄下一命呜呼。
幸好她眼疾手快,这才幸免于难,还阴差阳错,对侯爷有救命之恩的人情。
从此以后,她对马球会有了阴影,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去了。
“这事小姐拿主意,但奴婢听说,侯爷与二公子都要去,侯府这么多姑娘中,容大小姐只请了您呢。”
桂枝想劝她去,但深知她的难处,委婉地劝慰道。
“......好吧。”
林知雀懂得人情世故,也自知她现在的身份,要学着识趣,不能任性妄为,不知好歹。
既然侯爷去,她身为他的未婚妻,总要厚着脸皮去一趟。
裴言渊便不说了,从前无人在意,如今成了四皇子跟前的新贵,自然不能忽视。
她身份低微,依附侯府,容大小姐本没必要请她,更用不着单独下帖子。
想来是容景枝性子豪爽,为人厚道,上次无意间害她受伤,心里过意不去,有意想要补偿。
事已至此,无论她愿不愿意,都是非去不可了。
“小姐宽心,这回不会让您上场,咱们坐下吃果子便好。”
桂枝看出了她的动摇,笑着揽过她的肩膀,乐呵呵去准备马球所需之物。
“但愿能这么简单。”
林知雀苦笑着摇头,直觉上觉得没什么好事,闷闷不乐地再次躺下。
*
日子眨眼过去,京城的暮春草长莺飞,天气温暖适宜,是兴办马球会的好时候。
容家是世家大族,容景枝酷爱马球,请了京城大半的豪门勋贵到场助兴。
甚至这场盛事传到宫中,四皇子和五皇子得了消息,纷纷也要凑个热闹。
林知雀不知这意味着什么,只觉得此事一出,侯府的空气都沉重了些。
每次侯爷与裴言渊见面,都恨不得把他盯出两个洞,走路趾高气昂。
偏偏裴言渊始终云淡风轻,矜贵孤傲,气得侯爷回去就摔东西。
她不管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只知道场面浩大,不能丢了体面,必须隆重些才行。
林知雀翻箱倒柜一整天,想找几身贵重的衣衫首饰。
但实在囊中羞涩,翻来覆去,左看右比,还是那套烟粉襦裙配金钗最为得体。
这两样东西,皆是裴言渊“教导”所赠。
她一直想找机会还给他银两,攒了大半个月,本就不充实的钱袋,彻底干瘪下去,猴年马月也还不清。
林知雀心里过意不去,只好把这些东西压箱底,从不带出来示人。
如今没有办法,不得不撑场面,她只能小心翼翼换上,坐上狭小的马车,跟在侯爷后面出门。
马球场上格外热闹,容景枝英姿飒爽,与世家小姐公子策马奔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