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莺入怀(181)
千帆被他派去照看林知雀,这是仅次于千帆的心腹,名唤陈陵远。
这人办事还算得力,但是举止木讷,是个死脑筋。
虽是家生奴才,但这几年才到他身边任用,比不上千帆自幼服侍的体贴。
这亦是他用来牵制下人的办法,让他们人人自危,不要妄图僭越。
陈陵远察觉侯爷不高兴,赶忙为他斟酒,恭顺地低头弯腰,一副忠心听话的模样。
恰在此时,千帆撇下林知雀,火急火燎地跑回来,撞见陈陵远讨好的嘴脸,心中警铃大作。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猛地挤走这家伙,厌弃道:
“去去去,如此毛手毛脚,怎么伺候侯爷?”
裴言昭转头瞥了一眼,并无维护的意思,淡淡道:
“不是让你守着厢房么?怎么过来了?”
千帆自知不合规矩,但不想让人取代他的位置,谄媚笑道:
“侯爷算无遗策,林姑娘早已不省人事,用不着属下多费心。
不如属下回来伺候您,让这家伙去看着吧,侯爷也能放心些。”
说着,他指了指被角落里的陈陵远,见他被人推开,却不知反抗,也不敢有异议的样子,更为嚣张得意,打定主意跟在侯爷身边。
裴言昭不禁皱眉,隐约觉得其中不妥,可说不上什么缘故,烦闷地舒出一口气。
其实,看上去是这么回事,千帆没说错什么。
陈陵远伺候不周,也不知察言观色,及时制止他的言行。
而林知雀本身不胜酒力,青梅酒还加了好东西,她还能跑到哪里去?
他眼下自顾不暇,不应该瞻前顾后,平添烦忧。
“罢了,就这么着吧。”
裴言昭认可地颔首,明摆着偏袒千帆,告诉陈陵远厢房所在,挥挥手打发了他。
此举正合千帆心意,他生怕侯爷反悔,连忙拉着裴言昭回了宴席。
陈陵远伫立在他们身后,神色始终浅淡麻木,似乎是否得到重要,与他并无干系。
他垂眸沉思,转头瞄了好几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
僻静院落之中,裴言渊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怀中横抱着神志不清、浑身发烫的少女,手指克制地扣紧她的膝弯。
林知雀双臂抱住他的颈,安然倚靠在坚实胸膛,感受着每一步颠簸,仿佛睡在摇篮中一样踏实安稳。
热意持续上涌,冲击着她混沌的脑海,时而烈火焚身,时而舒适惬意,折磨得她难受地哼唧,贴在他的脸颊上蹭了蹭,软糯道:
“你......你带我去哪儿?还没到吗?”
裴言渊微微侧首,迎上面团般弹软细腻的脸蛋,任由她捂热下颌与耳廓,轻哄道:
“莺莺乖,那个地方有些远,但只有我们。”
林知雀不明所以地歪着脑袋,睁开朦胧杏眸,眼前却是一片模糊,只能下意识“嗯”了一声。
二人走过杂草丛生的小院,距院门只有几步之遥。
倏忽间,院墙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一星火光在黑夜中亮起,映照出一道高大的身影,径直朝着院子飞奔而来。
灯火随着身形摇晃不已,将影子晃得稀碎,投射在砖墙之上,如同即将来临的洪水猛兽。
林知雀慌张地支起脑袋,心底猛地一沉,急忙在怀中挣扎,想要从中逃离。
她今日甚是难受,虽不知意味着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副模样,她自己都不堪入目,更何况被别人看见?
况且,她一时没受得住,随性找了个冰块解热,现在还在这人怀中。
尽管总有熟悉之感,她本能并不抗拒,甚至有些依恋,可终究是别的男人!
她与侯爷指腹为婚,这么做是背弃婚约,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但不知为何,这人无论如何不肯放手,轻而易举制止住她的动作,一把按住她的脑袋,埋入硬朗的胸膛。
林知雀抗议地踢了几下小腿,急得鼻尖冒汗,本就绯红一片的脸庞,彻底成了红透的软柿子。
奈何这些毫无效用,这人掌心宽大,手指修长,力道抵着不容抗拒的压迫,让她没有挣脱的余地,除了认命别无他法。
这一整天波折不断,林知雀筋疲力尽,情急之下两眼一黑,无力地趴在他的心口,不愿面对事实,索性睡过去装死。
感受到怀中之人安分下来,裴言渊稍稍松了力道,确保不会弄疼了她,依然双手横抱怀中,轻轻吹开她垂落脸颊的碎发。
他淡定从容地停下脚步,挺直脊梁面对迫近的身影,墨色眼眸幽若深潭,不见半分畏惧。
不一会儿,灯火闯入小院,照亮了黑暗的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