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莺入怀(52)
她无奈地轻叹一声,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说,尽力劝慰自己放宽心——
这家伙不知她说的是谁,更不知她是谁,权当听故事罢了。
再者,这段时日一来二去,他们勉强算是说得上话。
他让她得知小门的机密,她亲眼目睹他在灰烬中的伤口,或许总有些特别吧?
如此想着,林知雀多了几分心安理得,就当是找人诉苦,铺开帕子,席地而坐,絮絮叨叨道:
“他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就想让他注意到我;他不能来见我,我就想方设法去见他,可他从不接受;
后来我想依照他的喜好,给他送些东西,才知他并非对我所作所为不满,而是根本不会心悦于我。”
她边说边回忆点点滴滴,思来想去觉得憋屈,越说越是激愤。
给裴言渊送饭是为了让侯爷注意,但他连听她讲述此事的耐心都没有;
侯爷说公务繁忙,没空见她,她起初听不出深意,还傻傻地每天等,直到侯爷委婉劝她别来;
这回的荷包也是,无论她做得再好,侯爷都不愿多看。
不是做错了,而是因为是她做的,本身就错了。
其实每次被侯爷拒绝,她都会失望难过,但她自知无法抱怨裴言昭,只能隐忍不发。
这次阴差阳错,既然提起此事,那就不吐不快。
林知雀一口气说了许多,加之刚哭过一回,渐渐有些疲惫,抱着双腿趴在膝头休息。
她没听到裴言渊接话,也不在乎他会说什么。
反正她留意着没把身份说漏嘴,也不指望这家伙能明白她的苦楚,攥紧拳头,自言自语道:
“若非认定了他,只能嫁给他,我绝不愿如此费心!”
裴言渊沉默地听着,始终没有打断,幽深眸光在她身上打转。
迟疑地挪开不久后,又不禁端详她的眉眼,薄唇微张,欲言又止。
他一边听着,一边想起这姑娘见他以来的言行举止,仿佛刹那间找到了答案,可笑地弯起唇角。
......很显然,她说的是他。
之前从未注意到这位表小姐,可她那回打翻了下毒的吃食,他此后就注意到她的存在;
他囚于废院,不得在府中出面,她就三番五次来送吃食,借机与他见面说话;
她打探他的喜好,还执着地想做荷包,送给他当做定情信物,却得知他喜欢的是玄色,而非月白。
想着这儿,结合她方才的自白,裴言渊似乎有些理解,这姑娘为何如此难过了。
因为她终于明白,他不可能对她心生爱意,所做的努力也是白费。
现在所有的相处,皆是她有心或无意制造出来的,迟早有断绝的一天。
可他仍有怀疑,这些话,为何如此直白地同他说?
还说得心安理得,没有半分羞怯。
......真以为,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裴言渊找到了合理的解释,眸光忽的一沉,否定地从她身上移开,淡淡道:
“你可曾想过,哪怕再用心,办法不对也无用。”
他不想陪她装傻,也不愿继续演戏。
她的用心良苦,实则每回都带来困扰,担心她太过莽撞,被裴言昭得知后,拿住把柄陷害。
“哦......哦?”
林知雀脑袋低垂,倦怠地闭目养神,听了这话无甚触动,下意识应了一声。
毕竟侯爷对她无心,她做什么都是不对,他也没说错。
不过,她大脑缓缓回过神,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话别有深意。
什么叫......办法不对?
这么说来,他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吗?
林知雀一下子来了精神,倏忽间睁开双眸,睫毛尚且湿润地粘在一起,一簇簇格外分明,扑闪道:
“那......不如你教我,什么办法才有用?”
她与侯爷的事儿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抱希望,死马当活马医。
虽然这家伙不知她说的是谁,但他是侯爷的弟弟,说不准有几分心意相通呢?
再说了,她从未接触过男女之事,更别说一上来就谈婚论嫁。
他们男人的心思,她从来看不懂,裴言渊身为男子,总比她强多了。
“......教你?”
裴言渊意外地回眸,如同听到了玩笑话,不动声色地压下眉间嘲讽。
他从未听过如此荒谬的恳求,这姑娘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明知爱慕之人无意于她,却故作不知主动靠近,还想以此让双方做出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