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莺入怀(63)
二人各自坐在一侧,仍保持着最远距离,却总是不觉间看向彼此。
只不过,他们从未发觉。
因为一旦投去目光,对方就敏捷地撤回。
林知雀尚且没完全接受这一切,在颠簸的马车上,无数次看着他欲言又止,小声道:
“那件衣衫......很贵吧?”
她深吸一口气,不知所措地顿住,眸光晶亮地端详他淡漠的面容。
这家伙怎会替她买下衣衫?真有这么好心?
哪怕是真心,他哪儿来的银两?
林知雀的思绪克制不住地发散,想起自己省吃俭用攒钱的日子,眉心微微蹙起。
难道他也是一分一分攒下来,为此受尽艰苦,好不容易有了积蓄,却全部花在了她的身上?
思及此,她有些动容,可又不知这家伙为何如此,惭愧道:
“你不用破费,银子留着自己用,我攒钱还给你......”
“不必了。”
裴言渊立即打断,不容置疑,也不接受她所谓的补偿,眉眼在阴影中弯了起来。
他替六皇子做事,不至于这点银子都没有。
只不过,在侯府需要收敛锋芒,让裴言昭麻痹大意,不得不表现得艰苦些。
原来,她一直都是相信的。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让他忽而愉悦起来,笑意要刻意压制才不会浮现。
林知雀不想白拿人家的东西,咬着唇沉默下来,暗暗打定主意,日后定要想别的办法报答他。
没想到,这家伙除了讨人厌之外,竟会有这么好的时候。
其实照她的性子,应该把那件衣衫还给他,绝不想亏欠什么。
可她爱不释手,割舍不下,亦是觉得过分合适,到了有些怀疑的地步。
“你说......那件衣衫如此合身,真那么巧吗?”
“不然呢?”
裴言渊悄然转过头,目光不再看她,手指蜷了起来,嘲讽道: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特意留心你的尺寸,定好了等着你来吧?”
“哈哈,当然不会!”
林知雀扬起樱唇,小太阳般笑得认真又开朗,甚至拍着腿仰头。
她没注意到,裴言渊的手指缓缓松开,却看着她没心没肺的笑容,再次攥紧。
空气忽然变得寂静,只有她银铃般的笑声。
林知雀讪讪收住,轻咳一声,收敛地低下头,嘟着嘴不说话。
虽然今日这家伙人挺好,但怎么又有些奇怪了?
玩笑开得不错,可他为什么不笑?
......大抵是生性不爱笑吧。
马车逐渐靠近侯府,裴言渊侧眸看着她,幽幽问道:
“今日教的,都学会了吗?”
“嗯......啊?”
林知雀正打盹,半梦半醒地应声,迟钝地看着他,不解其意。
他今日,教什么了吗?
不是只买了件衣衫么?
她仔细回忆,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愈发困惑了。
时而他抵着门,强闯进小屋;时而他把门锁死,在小屋内环抱着系衣带;时而他把头搁在颈窝,呼吸灼热;时而他拉着她的手,一起跑出门......
究竟哪个才是故意她的?又该怎么用在侯爷身上?
难不成,要把侯爷堵在屋子里强取豪夺,逼他娶自己?
林知雀想象了一下,小脸都惊得皱在一起。
“既然学会了,下回考你。”
裴言渊忽视她的犹豫,趁她出神的时候,修长手指轻轻掰正她的脸颊,指尖陷入白皙软肉之中,几不可查地戳了戳,沉声道:
“若是没学好,是有惩罚的,”
第22章 22 、致用(上)
听到“惩罚”二字, 林知雀蓦然回过神,诧异地凝视着他,从未想过会有这种事儿。
她确实是虚心求教, 可学的是如何让心上人喜欢自己。
不似孔孟之道般诸多著作,能通过读书科考来检验学识, 孰好孰差一目了然。
这种事儿难以言传,心领神会后再付诸实践就更难了,如何判定学没学好呢?
这家伙还说要考她,很难想象他究竟要干什么。
再说了,她只是请他指教一二,他恰好有这心情就应下了。
并非是正经的师生关系, 倒像是好友间诉苦后,一边出门闲逛一边给她回应。
他教得晦涩朦胧,不清不楚, 她懵懂地换身新衣衫, 稀里糊涂就回来了, 至今不知到底教了什么。
就这......怎么着都和“考她”和“惩罚”扯不上关系吧?
林知雀越想越觉得奇怪,蹙着眉头撇撇嘴, 像是没犯错却被惩罚了的孩子,不情愿地眨巴着眼睛, 想与裴言渊掰扯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