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莺入怀(65)
事到如今,她怎么愈发感觉,这是上了贼船呢?
他教得那般含糊不清,连一句明朗的话都不肯说,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这样,她肯定学不好,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惩罚她了.......
想到这些,林知雀心下一惊,手脚都微微发凉,赶忙打住乱七八糟的念头,默默安慰自己良久才好受些。
不过,她往角落缩得更厉害了,隐约听到木板脆弱的“咯吱”声,娇小身躯恨不得把马车顶穿。
......她宁可下车爬回去,也不想和这个外面冷淡、内心孟浪,还全是算计的登徒子共处一车!
幸好马车不久便停下,藏在离侯府不远的小巷子里。
林知雀忙不迭跳下去,头也不回地跑了。
*
侧门看守不严,恰好厨房大娘采买回来,热络地与她打招呼,只当她贪玩溜出去,在守卫面前编了理由就带她进去了。
林知雀感激地谢别大娘,漫无目的地在侯府闲逛,一手轻抚新换上的衣裙,一手生怕弄脏地提起。
她还想着“教导”的事儿,但除了那家伙的威胁之外,她眼下更担心能否对侯爷有用。
毕竟姑妈的进京迫在眉睫,她希望亲人早日陪在身边,这点困难对于侯爷来说,只需要一句话。
若能与侯爷履行婚约,她便是找到可以终生依靠的大树,姑妈和爹娘都会倍感欣慰。
所谓学以致用,无论学得如何,都要用过才知道。
林知雀长叹一声,烦恼地托着小脸蛋,细弯眉蹙在一起,郁闷忐忑地朝着侯爷的书房走去。
这地儿她来了好几回,大致记得方向,路上有拿不准的,稍微问几句就找到了。
千帆依然守在门口,对她视而不见,不知是不是上回她让他去报信,结果刚好撞见侯爷做那种事儿的缘故。
若是从前,她肯定转头就走,还庆幸侯爷将她拒之门外,不用担心一见面就伤脑筋了。
可这回不同,学都学了,早晚都要付诸实践,还不如趁热打铁,一鼓作气。
林知雀耐心地上前,与千帆说了好几回,才见他有所松动,却仍是不肯点头。
刚好送茶的侍女来了,她灵机一动,从侍女手中接过茶盏,诚挚道:
“我找侯爷有要事,不麻烦你进去通报,准我去送一盏茶就好。”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千帆身为下人,没道理再推拒,只能冷着脸嘱咐几句,开门放行。
林知雀心中暗喜,双手微颤地端着茶盏,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房。
此时,裴言昭正神色严肃地翻看书卷,好似碰上了棘手的事情,揉着眉心抬起头放松,目光忽的在林知雀身上一滞。
少女身姿窈窕,轻盈灵动,一袭萝裙勾勒出只手可握的柳腰,烟粉丝绸衬得她肤若凝脂。
她唇红齿白,杏眸仿佛含着春水,点点涟漪让人心神荡漾。
裴言昭看得发怔,许久都未曾移开,眼睁睁望着她一步步靠近。
这是他第一回 没有阻拦,也没有躲闪,甚至有些期待。
在他的印象中,这有名无实的未婚妻,一直黯淡死板,毫无情趣。
明明生了张昳丽标致的面容,却极少装扮,成日灰扑扑的,端着淑女的架子,每回见了都觉得没滋味。
加之她还缺心眼,看不出他的厌弃与排斥,总是不合时宜地出现,打断他的好事儿,于是更加眼不见为净。
只待连养她的兴趣都没有的时候,随便挑个错处赶出去。
未曾想,她今日开窍了似的,不仅换了身明艳合适的衣衫,连眉眼神态都勾人起来。
腰间佩环叮当,一步一响,伴着一颦一笑,格外清脆悦耳。
“侯爷安好,是我冒昧了。”
林知雀始终不敢直视裴言昭,生怕他还在生气,一怒之下把她赶出去。
她努力调整着每一丝神色,脑海中闪过今日的一幕幕,双颊不禁泛起绯红。
其实她也拿不准,裴言渊所说的“教导”是什么。
只记得,他让她换上这身衣衫,他从身后环住她,他紧紧拉着她的手......
林知雀咬紧牙关,缓缓行至侯爷身边,双手奉上热茶,试探道:
“雨前龙井,侯爷请用。”
裴言昭轻轻“嗯”了一声,并未接过,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打转。
先是娇美细腻的脸庞,再是玲珑身段,最后顺着她的话,慢慢移到茶盏上,谛视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目光几不可查地一沉。
这不像她,倒像是有人精心指点。
女为悦己者容,但他不信这块木头,会这么快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