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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春(48)

作者:东波绿 阅读记录

淑妃笑道:“你们家这样,还怕保不住啊?”

她摇头,缓缓道:“邵家从前,威望更甚,可还不是落到今日之结局。”

“可你们家是春山的母家。”

“可姐姐已经死了,”她拢紧了身上的披风,神情凝重,“陛下对邵家此行,实在不妥。”

淑妃闻言轻笑一声。

这才几年,就要杀过命的臣子了。杀便罢了,可又顾着南方小世族的安定,不敢杀尽。不日便要放邵三归乡,给他们苟延残喘之机。

邵家对陛下必然心生怨恨。

这不是等着他们造反吗?

柳家在东边,秦家的势力只在矜城。放眼整个南方,又有哪个世家能与之抗衡?

柳双娥抬头,月亮已落了下去:“难。”

不知道陛下下一个,会对谁动手。

朝中人人自危,举步维艰。

“不说这个了,”淑妃唤北雁取了酒来,给自己斟满一杯,“既然睡不着,那便今朝有酒今朝醉。”

这酒浓烈的很,香得柳双娥也伸出手来取,却被淑妃轻拍了手背,对上她一双深沉的眼眸:“你有伤在身,不许喝。”

柳双娥只得哼哼唧唧地用杯盏接了温水来喝。

一杯下肚,淑妃已经有些坐不稳。手臂攀附在她的肩背,脸颊的绯红爬到了脖颈。

她问:“哎,你对太子果真一点心思也没有吗?”

“一点点吧。”

纪云宴生得好,性情也好,鲜少有孟浪行为。今日这样鲁莽,大抵是她说的话有些重,把他激急了。

和自己年岁相仿的人长久地相处,自己又时不时地勾他一下,说心里硬得像个铁板,那是假的。

可若要说多喜欢,那也不必。

柳双娥朝后躺去,手臂枕在脑后,叹着气道:“可也就那样。”

“嗯……这才是正常的,”淑妃无意识地摸着她的衣衫,“这样的年纪,没有感觉才怪呢。”

“你如我这么大的时候,也会心动吗?”

淑妃点头:“有的,我对他一见倾心。”

她的十五六岁,是前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时候。可即便如此,她作为长公主,身边也少不得青年才俊。

柳双娥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入她的眼,让堂堂长公主一见倾心?

她问:“他……可娶妻生子了?”

“他一直陪着我,”这酒实在太烈,淑妃还想再仔细说说,脑袋却如同浆糊,怎么也无法将自己与秦烛的过往说出口。只能勉强压了睡意,蹦出几个字来,“在这宫中。”

柳双娥心里一沉,问:“是谁?”

然而肩膀上的人已经沉沉睡过去了。

她也没有瞧见,淑妃一张一闭的嘴唇,将要脱口而出的“秦烛”二字。

柳双娥喊了北雁来,将淑妃抱进屋去,却并不担忧了。

此人既然在宫中日久,他与淑妃的情意未被发现,就说明淑妃也是有自己的势力的。

便如此下去吧。

她如此想着,自己困意也上来了,正欲灭了油灯,门却又被推开。

橘白的身上滚着秋日的寒气,说:“邵昭仪要见姑娘。”

第37章 热泪

今日也真是忙的。

柳双娥自嘲地笑笑,由橘白给她套上衣衫,一面听她继续说:“具体说了什么奴婢也不大清楚,李公公那边的消息说,陛下并未降罪邵昭仪。父兄的过错并不会牵连她,无赏无罚,只待安心生产便是。”

柳双娥闻言点头:“她有孕在身,须稳住心神才好。那她可说,为何要见我?”

邵昭仪没有能力杀了她,也无权势。大厦已倾,于她而言,仇人站在自己跟前,只会心生不快。

“并无,”橘白为她系好披风的带子,取了灯盏来,“自甘露殿出来时,邵昭仪十分镇定,也没大喊大叫的,只是说了要见姑娘。”

已经不是第一次走在宫道上了,这一次的心里却出奇地镇定。

在皇宫待了这样久,她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而这一次与她在黑夜中同行的,不是松雪,不是姐姐,而是橘白。

橘白也长大了。

在她们之间,早就形成了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

邵昭仪曾经,何其辉煌。

柳双娥记得她得宠时,仿造柳春山一言一行,一容一装。淑妃曾为她叹惋,然而如今金碧辉煌的大殿在黑暗中,也隐隐透出来几分破败。

静极了,引导她的宫人也未曾出声。

她将橘白留在外面,独身进了宫殿。

邵昭仪也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在明亮的烛火前,手指捏着那根细长的绣花针,给尚未出世的孩子绣将来要用的衣物。

上一次瞧见这样的情景,还是姐姐。

她晃了晃脑袋,邵昭仪的目光却已经望了过来,声音却很平静:“你一直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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