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错撩太子后(148)
因为受伤的缘故,他的动作有些慢,但仍然可见有几分熟练。
沐夷光有些惊讶:“殿下也会包扁食吗?”
陆修珩不慌不忙又开始擀第二张面皮:“军中条件艰苦,什么都学了一点。”
说起来,陆修珩刚来漠北领军时,她也还留在漠北,只是二人从无交集,她更没想到殿下竟然会降贵纡尊做这等小事。
沐夷光心中忽然有些好奇,爹爹年少从军时还当过伙头兵呢,不知十八岁的太子殿下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她没有问出口,只是默默继续搅着自己的馅儿。
陆修珩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主动开口道:“孤第一次学包扁食时,是初到漠北那一年的冬日,边关战事胶着,粮草也吃紧,战士们又思乡心切,战事连连失利,只能困守胪朐河以南。”
“后来年关将至,孤带着他们夜渡胪朐河,偷袭了敌营,烧了他们的粮草,”他顿了一顿,继续道:“还偷了两千只羊,回来以后,全军上下一齐包了一顿扁食,过了一个好年。”
成王败寇,他如今说得轻松自在,但仍然可从中窥见当时困境。
沐夷光一面庆幸这危机被他顺利化解,一面又听得好笑,她实在难以将殿下这样清冷孤傲的人和偷羊这样的行径联系在一起,更罔论殿下还亲自为这两千只羊学了一手包扁食的本事了。
她忍不住笑道:“那便等今年冬至,殿下为臣妾包一顿羊肉馅儿的扁食吧。”
她眸中笑意和语中情境都那样美好,陆修珩一个怔愣,手中那一枚面皮忽然就被擀破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它揉成一团重新擀过,忍住喉间那一点痒意,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两个人又低下头,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形象仍然是模糊的,但已经一点一点变得鲜活起来,沐夷光甚至想,若是当年自己在边关遇到的是太子,又会是怎样呢?
往事不可追,这个念头只起了一瞬,很快便被她按了下去。
此时馅料已经搅打得差不多了,沐夷光从殿下那里取了一张面皮,用瓷勺舀了适量的肉馅儿包在里面,翠绿的葱花、雪白的乌芋和鲜肉沫儿均匀混合在了一起,看上去清爽又鲜美。
这扁食的形状也是有讲究的,京师讲究的是要包成元宝形状,若是在大年初一那一天,还要下水煮面,谓之“金丝穿元宝”。
沐夷光将边上的面皮捏紧,又对折、合上、再对折,仔细捏一捏调整形状,一枚“元宝”已然躺在手心里了,连中间的那个褶儿都捏了出来。
她心中忽然有些得意,将这个“元宝”放在案板上最显眼的地方,隐晦地显摆了一下。
陆修珩一直在看着她的举动,此时亦配合着勾唇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等沐夷光将殿下擀好的面皮包完的时候,正好包了三十只,她怕自己包的扁食下锅露馅儿,特意提前吩咐了要备蒸笼,此时已经腾腾地冒着热气了。
蒸扁食还要一刻钟的功夫,两个人等在这里也是无益,沐夷光便推着殿下回了寝殿,一路上,除了她随口问了两句殿下的伤势,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一刻钟之后,刘宝亲自端了殿下和娘娘合力包的扁食进来,拢共二十只,统统装在一个粉彩番莲的大盘里头,看上去热气腾腾,喜气洋洋的。
他将扁食至于殿下的榻几之上,还备了两副碗筷,陆修珩靠坐在榻上,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过来一起吃。
沐夷光也挺好奇自己包的扁食会是什么味道,从善如流坐了下来。
薄如蝉翼的面皮透出一点粉嫩的肉色,饱满又瓷实,越发显得晶莹剔透,咬上一口,肉馅甘甜肥美,乌芋脆爽清甜,实在是鲜美极了。
比起沐夷光的大快朵颐,陆修珩却一动不动,只是垂眸看着碗中的扁食,握着玉箸的指节都用力得有些发白了。
若是沐夷光起身看一眼,便会发现殿下碗中那只扁食和其余十九只都不同,是陆修珩方才自己包了混进去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偃月形状。
他包扁食的本事是在漠北学的,边关民风简朴粗旷,不管是升斗小民还是高门大户,包的都是这样偃月形状的扁食,而那样精细的元宝形状,是沐夷光出嫁后所学的、宫中厨娘独有的手艺。
换而言之,她已经恢复了记忆,只是仍在瞒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