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错撩太子后(149)
心中早有的猜测在此刻尘埃落定,她近日的躲躲闪闪、少言寡语,与昨夜的吻在心底混杂成一种甜蜜的苦涩,他却少有地踌躇未决,是要继续维持这如履薄冰的平静,还是直面这阴差阳错的人生?
等到沐夷光吃完第三个扁食、抬起头来问了一句“殿下你怎么不吃”时,陆修珩终于抬手,似乎是漫不经心地将自己的碗里的偃月扁食夹给了她。
他不想今后的每一个亲吻,都要在心底反复思量,到底是情之所至,还是身不由己。
沐夷光微微一愣,仍是接了过来,小口小口地将这一枚扁食吃完,放下了玉箸,冷静地评价:“漠北的扁食包法也挺好吃的。”
两人辛苦维持的平静终于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视线对望,陆修珩那双深邃晦暗的眼眸正定定地看着她,眸中翻腾着某些她想要刻意回避的情绪。
两个人都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困在独属于自己的角落里,这枷锁是束缚亦是保护,让人习惯以后便再也不想冲破。
既然是陆修珩走出了这一步,沐夷光便甘拜下风:“殿下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陆修珩开口,除了语速有些缓慢,声音一如既往地沉定:“在琉明寺,孤为你把脉的时候。”
除了她下意识的躲闪,那脉象之中的滞涩之意也已经逐渐消退了。
沐夷光一愣,她自以为做得很好,没想到殿下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并且就这样冷眼看着自己继续扮演深爱他的样子,甚至不惜以身入戏。
怪不得陆修珩近日一反常态,哄得自己为他鞍前马后、洗手作羹汤,甚至还……
这段时间自己的犹豫、愧疚、挣扎、为难,乃至那些自以为是的担心和挂念,又算是什么呢?
徒惹人笑话罢了。
沐夷光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陷入肉里,隐隐作痛,她却只希望这疼痛来得再剧烈一些,仿佛这样才能忍住眼中酸涩之意。
认清了现状,她冷冷道:“这段时间,为难殿下与我做戏了。”
陆修珩闭了闭眼,试图忽略胸口处传来的钝痛,好半响,才终于睁开眼睛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好似无悲无喜。
他依旧是这幅冷冷淡淡,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只有自己才是那个跳梁小丑。
沐夷光怒从心起,干脆利落地掀翻了榻几,瓷片碎裂声、檀木墩地声响成一片,两个人精心包好的扁食也散落一地,先前的精致形状已经不复存在,面皮和肉馅黏糊糊地混合在一起,墨色的地砖也被油污浸染,场面难看极了。
动静如此之大,殿内外竟然俱是一片平静。
发泄过后,她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之感,破罐破摔地质问道:“逗我好玩吗,是不是觉得我那样很傻?”
看她发火,陆修珩心中无奈,但似乎又有一丝庆幸,在她转身离去之前,他终于强撑着起身,将人抱在了怀里。
沐夷光下意识想躲,她如今也不再担心殿下的伤口受不受得了了,伸手便要将他推开,陆修珩的手臂却纹丝不动,任她在怀里挣扎,一点儿退让的意思也没有。
她又推了几把,仍旧推不动,似乎是认命了,干脆伏在陆修珩的肩头哭了起来。
她哭得不管不顾,肩上湿意愈发地重。
陆修珩的脸色也愈发苍白起来,眉头紧蹙,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声音低哑艰涩,却透着一种压抑的温柔:“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我不想与你和离,才配合着你演戏,可是演着演着,便已经是戏中人,再脱身不得了。”
“是你失忆了我才知道,我娶的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太子妃,而是一个爱哭、爱撒娇的小姑娘,连无理取闹的样子都分外可爱,她那样娇气又任性,却在最危险的时候会自不量力地冲在前面保护我。”
“知道你恢复记忆,我不想你再提出和离,只想挽回你的心,看来是弄巧成拙了。”
“是我傻,在你失忆后才发现这桩婚事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和变化,如果可以我会尽余生去弥补。”
他顿了顿,尽量平静地问道:“可以吗?”
陆修珩说完了,轻轻的拍抚着她的背,帮着她顺气,安静地等待她的答复。
肩上的哭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又似乎没有完全停下来,变成了无声的落泪。
陆修珩的话像是春日惊雷,将她本就纷乱的思绪炸得更加七零八落,她没有说话,寝殿内一片静谧,只有两颗心跳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