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错撩太子后(64)
毕竟一个太子妃都能弄得他束手无策,再来一个只怕钟粹宫也要起火了。
沐夷光终于满意起来, 只是还不肯放过这个大作特作的机会。
她将脸埋回他的颈窝处,忍住已经到了唇边的笑意, 语气理直气壮:“臣妾哭累了,走不动了。”
颈边传来温热的呼吸,有一点酥酥麻麻的, 陆修珩依旧垂手而立,月下身姿清隽挺拔,两个影子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花朝节的那个夜晚,沐夷光带着醉意, 一脸笃定地对自己说:“我走不动的时候, 殿下会背我。”
……她肯定是故意的。
太子殿下正准备说话,假山之后忽然传来一点动静,接着便是“哎呀”一声叫唤和摔倒在地的声音。
沐夷光顿觉丢脸,匆匆后退一步从太子身上弹开, 抬头望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青霜第一个从假山之后走了出来, 向太子和太子妃行礼, 然后是一瘸一拐的长缨,以及连头也不敢抬的刘宝、洛元。
他们原是跟着太子和太子妃一块儿来的, 为了给两人留足空间,便悄悄地躲在了假山后头,屏息凝神地观察事情的进展,由于大家没有合理地分配好观察的角度,不小心把最为急切的长缨给绊倒了。
闯祸的四个人口中说着“奴婢该死”“卑职该死”,一边忙不迭地溜了,只是先前旖旎氛围已经荡然无存。
陆修珩挑眉看向沐夷光,语气透出些许愉悦:“孤方才没听清,你说什么?”
沐夷光心中气恼,瞋他一眼,只能不甘不愿道:“没什么,走吧。”
两个人在月下回廊之中行走,月色皎洁而夜色微凉,四周一片静谧,只有安静的脚步声。
沐夷光方才被殿下的示好冲昏了头脑,这才想起来“外室”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只是原先不知情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内情,反倒不好催促。
她清咳一声,半是好奇半是试探地问道:“臣妾今日在朱雀街与陶姑娘见过了,看着是个单纯天真的姑娘,只是不知她父亲所犯何事啊?”
陆修珩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慢条斯理道:“她父亲原是扬州府泰州县县令陶兴言,私吞了朝廷拨给泰州的三千两赈银,原判的是追回所侵赈银,发配边卫充军,然而这三千两赈银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陶兴言在狱中听闻消息,畏罪自尽。”
沐夷光觉得奇怪:“三千两白银,买自己的一条命,怎么看都是划算的,那陶兴言为何不愿意,莫非是想把银子留给家人?
“陶家人口简单,只有一个续弦和亡妻所生的女儿,后被判充入贱籍,那续弦受不了打击已经病故了,只剩陶宛儿一人。”
沐夷光越听越奇怪,忍不住道:“臣妾怎么觉得,这陶兴言不像是自尽的。”
陆修珩眼里流出一丝兴味:“说说看。”
“人已经死了,可这三千两银子总要有个去处,不在陶家的人手里,就在别家人手里,”沐夷光努力回想她与陶宛儿初遇时的情形:“可陶姑娘也不像是手握巨资的样子。”
“你如何得知?”
“三千两银子已能让她这一辈子都衣食无忧了,臣妾看陶姑娘神情,实在是有些唯唯诺诺,软弱可欺,最重要的是没了心气儿,似乎已经认了这寄人篱下以色事人的命了,”说到这里,她忽然转头盯住太子殿下,一字一句地咬牙道:“一心盼着官人能怜爱几分。”
她说话阴阳怪气,可声音实在婉转,说出那“官人”二字时更是动人心弦。
陆修珩这才明白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不得不出言解释:“孤与这陶宛儿一面都不曾见过,你所说二字更是无从提起。”
沐夷光立刻不依了,出言顶撞道:“那殿下还上赶着认了这门外室。”
若要论翻旧账的功夫,陆修珩哪里及得上她万一?
好在他早有应对之策,果断将这污名又扣回楚王身上:“人虽是孤从扬州找来的,可是孤与此人素未谋面,又住在楚王的地界上,如何能说是孤的外室?”
难怪陆修珩一早便借了楚王的宅子,毕竟楚王风流名声在外,又有眷养外室事发后挂靠在其他兄弟名下的记录,即便太子出面承认,多半也不会有人相信的,这样一来,陶姑娘的来龙去脉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仔细想想,太子殿下的确未对自己说过“外室”二字,可想到是这么件子虚乌有的事情让自己如此伤心,她又有些动气了。
沐夷光不高兴地咬着唇,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执拗地望着他,眼尾还泛着微微的红肿,但仍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