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绣鸳鸯,素手点朱砂(49)
前朝覆灭后,惠云皇后以身殉国,渐渐地魏枭将此事埋在心底,不再提及。
只是我知道,御书房有一幅惠云皇后的画像,边缘已破损,可见主人经常翻阅。
无人知晓,看似色彩斑斓的后宫,这些妃嫔或多或少有惠云的影子。
如果是替身的话,我为什么不可以呢?至少本身,我与这画像之人也有三分相似,再加上查到的隐秘,能学个七八成。
所以魏枭,他定会动心。
许是食髓知味,魏枭最近常夜半翻墙而来。
时而搂着我一言不发,时而贪欢半晌。
我咬紧双唇,不肯发出声音。
他把玩着我的手指:“怎么?爱卿在怕什么?
“怕陆湛?”
我笑得迷离:“皇上说笑,妾是怕声音不像,惊了皇上的梦!”
他面上色彩纷呈。
10
陆湛终究还是来了。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望着我眼神复杂:
“容娘病了,你可知?”
我摇摇头。
他声音变冷:“周瑾,身为妾室,当给主母侍疾,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我垂眸顺从,移了步子:“妾这就去伺候夫人!”
他有些懊恼,想捉我的手。
可惜,扑了个空。
陆夫人果然病得不轻,脸上都是青白色,掩着帕子咳得止不住。
见了我,只别开脸去,并不理会。
我接过秋儿的碗,吹凉了喂她吃药。
她一把推开,恶狠狠地,嗓音嘶哑:“周大人的伺候,我可当不起!”
药汁很烫,我手背登时红了一片。
陆湛进门就看见这样的场景,他视线在我手背流连几秒,疾步向仍在咳嗽的陆夫人。
他温柔地给她拍背,转头对我疾言厉色:
“怎么伺候夫人的?还不滚下去?”
接连几天,我日日去侍疾。
不知为何,陆夫人待我渐渐好了起来,甚至对我姐妹相称。
见我犹疑,她笑得和蔼:“我不愿将军为难,也请周姨娘莫要与我为难。”
她病情渐好,我去请安的时候,她正与陆湛说笑。
见我进去,拉着我唠家常。
只是说话的时候明显神思不属,偶尔望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秋儿在一旁,焦急地冲我眨眼睛,无声地启唇:“鞋……”
我暗自警惕。
11
终于,悄无声息走过来的陆嬷嬷在她耳边低语几句之后,她发作了:
“周姨娘,将军待你恩重如山,你竟敢与人私通?该当何罪!”
我心中咯噔一声,终于来了,垂眸沉稳答道:
“夫人此话,妾不知何意?”
陆湛震惊的眸子在我和陆夫人之间来回转,惊讶,愤怒,不明就里。
陆夫人手掌重重地拍向桌面,恨声道:
“竟然敢不认,嬷嬷,脏东西拿出来。”
一双蓝色缎面的长靴被人送上来,陆嬷嬷阴阳怪气:“姨娘还是别狡辩了,春晖苑的丫头都说了,每每夜深,屋子里都有奇怪的动静,还有男人的声音,是不是,白芍?”
白芍是我的丫头,此刻惊惶地跪在地上,语无伦次:
“姨娘……姨娘房里有男人,还有男人的鞋。”
我一步步走上前,拎起那双男靴,含笑看向白芍:“你的意思是,这是那个奸夫的鞋?”
没想到我这么直白,她红透一张脸,支支吾吾地应是。
唇角划过一丝嘲讽,我冷冰冰地,朝她身上扔去:“那你好好看看,这鞋内侧,究竟是谁的名字!”
子渊!
那是陆湛的字。
细密的针脚,那是我为陆湛做的新鞋。
陆夫人白了一张脸,不知所措地看向陆湛。
他一脚踹倒白芍,看我的眼神有些歉疚:
“周瑾,容娘她只是被小人蒙蔽,你别怪她。”
我懂事地低头:“无妨,小事而已。”
春晖苑的动静瞒不过人,索性我就自己做了一出戏。
戏的重点,就是这双鞋,什么都是真的,只有这双鞋是假的。
所以,私通,它就是假的!
12
金银首饰陆陆续续地送来春晖苑,陆湛这是在变相地跟我赔不是。
窗外夜色渐深,今晚,魏枭会过来。
他摩挲着我脚踝,支着下巴笑:“爱卿待得了朝堂,混得了后宅,不愧是朕看中的人。”
我躲开他的手,摹着惠云皇后的样子,眼神深幽,双目含怨,叹了口气:“皇上,妾还要等到何时?”
他手停在半空:“朕打算——”
话音被慌乱的敲门声打断:“姨娘,将军来了!”
是秋儿的声音。
她自从知道我的秘密,便私下留意我这里的动静,这个时间她不惜暴露自己来我这里,说明事情不妙。
我惊疑不定,和魏枭对视了一眼,他也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