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绣鸳鸯,素手点朱砂(50)
我知道他在陆湛那有眼线,他每次来,都会避开陆湛,或者用要事拦住他。
陆湛终究还是发现了。
他醉了酒,身上是颓丧的酒气。
他死死盯住我脖颈上的痕迹,双目猩红,咬牙切齿:
“说,谁干的?”
我看了眼紧闭的窗,魏枭刚从那里离开。
脸上火辣辣地疼痛,陆湛抽回手,衣衫粉碎,他笑容癫狂:“贱人!”
睫毛颤了颤,我认命地闭上眼睛。
13
我被关在了春晖苑。
本就人烟寂寥的院子愈发荒芜。
陆夫人是第二日傍晚过来的,她身后,是手执刑具的嬷嬷。
被一同送过来的,还有被绑了手的秋儿。
她被两个婆子按住,当着我的面,带着倒刺的鞭子落在单薄的背脊上。
陆嬷嬷的声音讥诮:“背主的东西,打死也不为过!”
杀鸡儆猴,这种东西对我不管用。
在第二道鞭子即将落下时,被我扬手捉住,猛地回拽,倒刺扎进掌心,对方也不由得退了几步。
陆夫人幽幽地盯着我:“周姨娘莫急,很快就到你了!”
我面无表情地替秋儿解开绳索:“夫人真正要罚的是我,何必牵连别人?”
她视线在我们身上来回打转,忽而一笑:“很好,我这里有一碗药,不如姨娘喝下去我就放过她,可好?”
我扬眉:“毒药?”
她摇摇头:“放心,不会伤你性命!”
言语间陆嬷嬷已将药水端了过来,黑漆漆的汁液让人望之生惧。
我伸手接过。
秋儿惊惶地冲过来要拦住我,拼命地摇头:“大人,不要,秋儿不过贱命一条。”
我笑着掰开她的手,仰头灌了下去。
既然死不了人,都无妨。
陆夫人神情难辨:“还怕周大人又有什么神通,原来不过一个秋儿就能……”
接下来我已经听不清了,整个人脱力倒在地上。
14
睁眼的时候,秋儿在旁边哭。
我刚想说话,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来。
我心下明了,原来那碗药,是哑药。
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我打了个手势:
这里是哪里?
眼下四周金装玉砌,显然是皇宫的配置,只是不知,是哪所宫殿。
秋儿瞪大双眼:“大人你的嗓子?”
说着像是想起什么,又开始哭。
我无奈地替她擦干眼泪,又做了一遍手势。
秋儿忍住泪:“大人,这是甘回殿,皇上派人将您接了过来。”
话音刚落,一身明黄由远及近。
见我醒来,他似是很高兴,握住我手,形容关切:
“你可好些?
“朕听说了,是朕不好,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朕没想到,陆湛这厮竟然这样对你!你也是傻,为何不把朕抬出来?”
唇角扯出一抹苦笑,我比画着:妾怕污了皇上清誉。
他温柔地揽住我,怜惜入骨:“别怕,朕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嗓子。”
内务府的太监来宣旨,封我作影妃,赐甘回殿。
我执笔在宣纸上写下一个影字,吹干上面的墨。
秋儿兴奋地来回踱步:“大人,皇上还是爱重您的!”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君臣数载,他知我,我亦知他。
那晚,陆湛会过来,想来也不差他的手笔。
至于原因,许是想让我对陆家彻底死心,许是想拿捏我。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15
这些日子,魏枭待我极好,日夜与我厮混在一处,同食同寝。
他眉尾上挑:“陆湛已经在殿门口跪了三天了,你见不见?”
我垂目低幽:“皇上做主便好。”
他拧了眉,语气不悦:“周瑾,这种时候,做你自己就好,不必学惠云。”
我仰起头,目不斜视,轻描淡写地比画:不见!
他低低地笑,揽住我肩头:“爱卿曾杀了惠云的长子昭和太子,如今却又扮作她的模样来勾引朕,不知惠云泉下有知,是何感想?”
说完转头看我:“前朝余孽如今在西北猖獗,如果李明昭知道,会不会活活撕了你?”
李明昭是惠云皇后的嫡长女,自幼体弱,谋反复国的领军人物,就是她。
而做锦衣卫之时,剿灭叛军的核心人物,是我。
我终究还是见了陆湛。
甘回殿门口,他拦住我,面色沧桑,嗓音嘶哑:
“周瑾,为什么?”
我拿起纸笔:【我只是想活着,将军府,容不下我。】
他看着我字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半晌哆嗦着唇:“我没想到,她会毒哑你!”
我摇摇头,又沙沙动笔:
【你我本就是生死之敌,成王败寇,你不必多心。】
“君心难测,你以为魏枭就是真心待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