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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今天也在弹劾我(49)
作者:去病弃疾 阅读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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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竹隐最近缠我缠得紧,我怕被她发现我们的关系。”
“你没有向她透露过我们的往来吧?”
“想什么呢我的太子殿下,就是为我自己考虑, 我也不能和她说这个啊!”
东宫外的马车上,顾修远嗤笑一声,双手抱胸, 懒懒地靠在马车壁上。一道阳光从车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正好斜斜地照在他右脸上,他半阖着眼, 更显得漫不经心。
林穆言坐在马车上首, 嘴角带着温润疏离的笑,看不出皮下的情绪。顾修远自从成婚后很少再和他见面, 往来消息也是让他派人悄悄递到步军司去。
他和顾修远往来,竟比和苏泠烟在一起还小心翼翼。
“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林穆言温声问道。
实际上他很不耐烦,人都到家门口了,马上就能看到苏泠烟,这时候被顾修远拦下来,他的马发疯似的冲着自己的马车奔驰而来,害得他的马也受惊。
“宁州马纲的纲官现已到了京都,我搞不定他,你让竹隐去帮着查。”顾修远闲闲开口,还是那副懒散的姿态。
大齐兵弱,马匹又紧缺,面对西北月氏的虎视眈眈,朝廷除了鼓励边境茶马互市以外,还令境内适合养马的州县牧马,每年押送马纲到京都,宁州地处西南,便是其中之一。
许是天高皇帝远,马纲里可发掘的生财之道又太多,今年宁州太守报气候暑热,马匹养死不少,向朝廷进纳的马匹数量大大减少。
马纲还没到京都,林穆言在宁州的探子报信说宁州今年气候如常,而且进纳的所谓的上等马早已被偷偷换成中等马。
这其中一定有端倪。
皇上很器重马纲一事,马纲恰好又归林穆言最近接手的兵部统辖,所以林穆言一定要知道马纲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大半个月前,他已经把这件事交给顾修远去查。
听到薛竹隐的名字,林穆言皱眉:“你们俩都搅和到这件事情里来,那你我的往来岂不是会被她发现?”
他们的往来被发现不要紧,但顾修远明面上为苏泠烟赎身,如果被薛竹隐知道了他们的关系,那苏泠烟的下落也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林穆言不愿意冒这个风险,他要杜绝一切苏泠烟的存在被外界知道的路径。
“宁州马纲的马向来都是紧着三衙先挑,如今上等马数量不够,殿前司、马军司都在明争暗抢,步军司搅和进来不是很正常?”顾修远挑眉,继续说道:
“何况纠察百官本来就是她的份内之事,她有风闻言事的权利,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更好查,有何不可?”
“既然如此,那我知会她一声。你可把她看好了,别让她随意来东宫。”林穆言犹豫半分,还是在政绩和苏泠烟被发现的风险之间选择了前者。
“知道了,我的太子殿下。”顾修远扯了扯嘴角,得到林穆言的应允,他不愿再多待,起身便走。
才掀开车帘,他就愣住了。
薛竹隐的马车刚好停在东宫门口,老周正要下车给薛竹隐搬板凳,目光移向这边,似乎在好奇是谁家的马车。
顾修远“啪”地放下帘子钻回马车里,但愿老周没看见他。
林穆言起身,被转身的顾修远撞上,他皱眉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顾修远伸出手指指指马车外:“竹隐在外头……你先下去,我在马车上躲一躲,等她进东宫了我再下去。”
下一瞬,马车外,老周过于兴奋了:“小姐,姑爷在那边的马车上!”
顾修远扶额,果然还是让老周看见了。
刚刚下车还能编个说辞,让老周看见他在躲竹隐,岂不是更显得他心虚?但要是赖在马车上不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顾修远硬着头皮和林穆言一前一后地下车,薛竹隐早已等候在马车外,见他竟然和林穆言在一块,很是新鲜。
顾修远强撑着脸上的笑容,主动开口瞎编:“我回家后见你画寅未回,想着你与太子交好,也许会来东宫,果然让我撞上了。”
林穆言笑容清隽,冲薛竹隐点点头:“竹隐来了。”
薛竹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欲言又止。
为了防止她多想,顾修远又赶紧解释:“刚到东宫,就撞上了太子,他对你关心得很,拉着我问东问西的。”
薛竹隐点点头,林穆言对她一向很好,拉着妹夫问一问也是应该的。
她眼里多了几分少见的促狭,冲林穆言眨眨眼:“你都问了些什么?”
“无非是问他对你怎么样,”林穆言压根没编好他应该问顾修远什么,“对了,当日在生辰宴上你说他是个登徒子,如今可还这样想?”
薛竹隐心内一阵暖流,回门当日爹娘也没关心过她在顾府到底怎么样,缺失的亲情到底是在林穆言这补回来了。
听到他的后半句话,七恶峮污二司酒零八一久尔追更最新肉文她一时被揭短,心虚地瞥一眼顾修远,她都快忘了她还在林穆言跟前说过他的坏话,那时候俩人还不熟不是?
顾修远掀起眼皮看她,皮笑肉不笑:“竹隐还说过这种话呢?”
薛竹隐心虚地干笑两声,仗着林穆言在这,背依然挺得直直的:“我又没说错。”
生辰宴上顾修远身边围绕着好几个歌女,还在绿云堂外试图来摸她的手,新婚第二天还调戏她。
就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说顾修远就是个登徒子。
至于他现在为什么不登徒子了,那纯粹是婚后受到了她浩然正气的感化,浪子回头,洗心革面。
顾修远点点头,若有所思。
她转向林穆言笑问道:“好久没见表哥,表哥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顾修远瞥一眼见到林穆言后肉眼可见变得松弛的薛竹隐,表哥?叫这么亲昵?她都没有喊过他夫君,最多也就叫他全名!
“最近在和兵部侍郎商议接管宁州马纲的事情,天天往兵部跑,所以酬会都免了。”林穆言解释道。
顾修远像宣示主权似的,揽住薛竹隐的肩膀,薛竹隐随即和林穆言对视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搭在她肩头的那只手拂了下去。
顾修远吃瘪撇嘴,林穆言看到,忍不住笑出声来。
薛竹隐好奇问林穆言:“马纲按照旧例分配往三司和各路不就行了吗,表哥为什么这么忙?”
“想是殿下日理万机,还被别的事情绊住了脚吧?”顾修远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
让林穆言刚刚笑他!
本来是薛竹隐和林穆言在聊,顾修远突然插话,显得十分突兀。薛竹隐诧异地看顾修远一眼,她怎么觉得顾修远这句话别有所指?
林穆言忽然别过脸去,以手握拳,咳了两声。
薛竹隐替他解释道:“表哥当然忙了,不仅有马纲的事情,连武举也要他来筹备。”
“今年气候恶劣,宁州运来的马少,上等马优先三衙,如今殿前司和马军司为此吵得不可开交。”林穆言叹了口气,无奈道。
薛竹隐转头看顾修远一眼,三衙里的步军司没参与到强马大战来,顾指挥使还真是不争不抢。
“马都没了,你怎么这么无所谓?”她碰碰顾修远的胳膊肘,悄声问他。
“美人在怀,我这个登徒子当然不思进取。”顾修远重重地强调“登徒子”三个字。
……这个茬是过不去了。
薛竹隐迅速转向林穆言:“表哥打算怎么处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