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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今天也在弹劾我(50)
作者:去病弃疾 阅读记录
林穆言:“我派人查过,宁州今年风调雨顺,气候并不比以往酷热,不过是宁州太守的说辞,总得让太守先把马都交出来,才能分配。”
“竹隐,我需要你。”他声音温和,目光恳切。
顾修远在心底嗤笑一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林穆言平时就是这么指使薛竹隐给他干活的。
薛竹隐本来就最听不得这些欺上瞒下弄虚作假的事情,听到林穆言开口,她自然是当仁不让。
林穆言身为太子,很多事情只能旁观不便发声,但他忧国为民的一腔热血和她是一样的。
早在文思堂的时候,薛竹隐就暗暗决定,她要当林穆言的笔,成为最好的言官,和他一起开创海清河晏的盛世。
“表哥,你放心,回去我就写札子,必要将此事查个清楚!”薛竹隐兴致冲冲,已有摩拳擦掌之态。
“那我们快走吧,别耽误了你写札子!”顾修远见目的达成,迫不及待就要拉着薛竹隐走。
顾修远懒得骑马,把马交给东宫的侍从嘱咐他骑回顾府,马车上的两人各怀心思。
薛竹隐一直在心内思量,宁州马纲,怎么感觉最近在哪听过……
目光落到闭目养神的顾修远身上,她突然起来,之前她在丰乐楼偷偷跟踪顾修远的时候,曾经听到过顾修远和曼娘交代马纲这件事。
也许顾修远是知情的,也许她可以通过他来查这件事呢?
第41章 马纲(2)
薛竹隐眼睛一亮, 嘴巴微张,转向顾修远,奈何他睡着了, 薛竹隐只好等到下马车再和他聊。
“顾修远,我们是不是夫妻?”薛竹隐屏退左右跟着的仆从, 与顾修远往里走。
怕他回答说不是, 又迅速补一句,“就算没有夫妻情谊,那总有朋友之谊吧?”
顾修远慢吞吞地说道:“前边那句我没听清,你再问一遍。”
“我们是不是夫妻?”
“是!”薛竹隐话音刚落,顾修远便眉开眼笑,说得斩钉截铁。
“既然我们都是夫妻了, 那我们彼此是不是应该知无不言?”薛竹隐循循善诱。
等不及走到尚翠轩, 薛竹隐干脆拉他进了万筠堂旁边的竹林,在竹林里的石凳上坐下。
残阳西下,温柔的阳光洒在竹林里,青绿色的竹叶仿若莹润的翡翠,连薛竹隐的脸也镀了一层金光, 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给她清冷的脸增添几分温柔。
阳光投进她的眸子里,将她的眼瞳照得清浅, 顾修远的喉结微不可查地滚了滚, 心高高地悬起:“你要问什么?”
薛竹隐迫不及待:“关于马纲,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顾修远:“……”
一片竹叶悠悠落在他的肩头, 顾修远侧头, 拈起那片竹叶,放在手里把玩:“你刚刚在马车上想问我的, 是不是就是这个?”
薛竹隐心中惊奇:“那时候你明明闭着眼睛!”
“我武艺高强,能感受到身边之人的动静。”
“是,上次你和曼娘在丰乐楼的谈话,我都听见了……当然了,偷听非君子所为,我在此向你道歉。”
顾修远说道:“你对此事不了解,这事也非你份内之事,我来处理就可以了。”
“可我答应了表哥。”薛竹隐说道,“况且我身为御史,本该监察百官,这事也算在我份内的。”
“你不是有探子在丰乐楼吗,你和我说说打听到什么消息,我好写札子。”
顾修远不说话,将那片竹叶卷起,又展开,又卷起,细长的手指来回碾着玩儿,叶片在他手中变得又软又皱。
薛竹隐有些着急,说道:“你要什么谢礼,月氏的美玉,西北的狐裘,东南的珊瑚,岭南的荔枝,但凡我能给的,都给你找来。”
交易,这是赤裸裸的交易!
顾修远眼珠一转,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要你别再喊太子表哥,当然了,也不能喊他穆言,还有太子也不能喊你竹隐,表哥来竹隐去的,叫这么黏黏糊糊,听得我难受。”
“那你不是也喊我竹隐吗,你怎么叫着不觉得黏黏糊糊?”薛竹隐反驳。
“我和你是夫妻,是他和你的关系可以比的吗?我可以喊你竹隐,他不行!”顾修远理直气壮。
“还有,你也不许喊我的全名,要叫我修远或者夫君,这样听起来才顺耳。”
薛竹隐皱眉:“夫君听着才黏黏糊糊,整天夫君来竹隐去的,像什么话!再说了,要我不喊他表哥我还做得到,但我怎么能要求他喊我什么?”
虽有中表之亲和同窗之谊,但她对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清楚,他是君她是臣,她只能规劝太子,要求是万万不敢的。
“也行吧,那你亲我。”顾修远早知道她不会答应,慢悠悠地抛出心中的盘算。
“放肆!”薛竹隐面上发热,脸红到了耳根,又羞又恼,“你脑子里除了好色就没别的了吗?”
她在诚心和他谈条件,他却如此戏弄她。
她幼时曾撞见过爹娘在花园的亭子里亲得难舍难分,长公主看到她在花圃后睁大了眼睛看,随即把薛南萧推开匆匆离去。
薛南萧恼羞成怒,训了她大半个时辰,斥责她不好好在书斋念书,跑到花园贪玩。
自此薛竹隐心里对这件事产生了隐隐约约的抵触,她实在是不知道就两片嘴唇相碰而已,有什么好亲的。
唯一一次产生想亲的念头,大约是新婚夜一时被顾修远的皮囊所惑,再加上洞房的气氛到了,她做好了准备,觉得尚能忍受这件事。
但不过也就是觉得而已,顾修远行将靠近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把他推开了。
眼下既是在大白天,又是在竹林里,他们刚刚还在谈正事,怎么看都不是一个风花雪月的好时机。顾修远还能理直气壮地让她亲他,不愧是顾修远。
她正胡思乱想着,不提防顾修远慢慢倾身靠近,薛竹隐慌神,下意识向后倾身。
倾到退无可退了,她霍地从石凳上站起,后退两步,摆出防御的姿势,警惕地问他:“你想干什么!”
顾修远在她坐过的石凳上坐下,仰头看她:“你也说我是个登徒子,我要是不好色,岂不是浪得虚名?”
……薛竹隐觉得他好像对登徒子这个身份耿耿于怀,她一定要和顾修远掰扯掰扯,让他认清这个事实。
“首先,我在表哥……太子面前说你是登徒子,背后议论人是非,确实不是君子行径,我向你道歉,望你能接受。”
“其次,说你是登徒子,我可没有胡乱造谣生事。你我初次见面,你就被一群歌女簇拥着,还吃她们喂过来的葡萄;你搭我马车那次,曼娘从楼上扔下你的袍子……虽说那是她刻意为之,但你经常出入这种地方,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不可能还是……清白之身吧?”
“原来竹隐那么早就开始关注我了,”顾修远眼波流转,长睫微动,“我是不是清白之身,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不要转移话题,”薛竹隐一身正气,正色道:“我想说的是,我说你是登徒子都是有根据的,我们做御史的可不会无凭无据地就去说一个人的坏话。”
她想了想,又安慰顾修远:“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改过的第一步是接受自己的错误,所以你要正视你是登徒子这件事情;第二步就是要克制自己的欲望,收敛自己的行为,正心诚意,修身养性,不要去招惹别的女子,对女子的招惹也要心如止水,不日你就能变成像表……太子那样的谦谦君子。”
“听着好啰嗦,我不改了,我就当一个登徒子。”顾修远双手抱臂,漫不经心看她,“亲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