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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今天也在弹劾我(78)
作者:去病弃疾 阅读记录
他不是要同她分而食之吗,把菜全部换成明了可数的澄沙团子,让他每天早上好好分。
她今天没吃够的,在接下来的一旬里狠狠补回来!
第63章
顾修远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接下来十天都要吃这甜腻腻的玩意儿?”
她淡淡瞥他一眼:“反正你早上也起不来。”
因为顾修远每天都睡懒觉, 赶不上和她一起吃早饭,所以早饭顾叔一直是听薛竹隐的安排,把她吃剩的煨在厨房, 等顾修远洗漱好随意吃两口。
笋干和火腿被切得细细的,混在煮得暄软可口的粥里, 刚刚盛出来的粥太烫, 薛竹隐晾了一会,现在温度正好。
她低头喝一口,笋丁鲜甜脆爽,火腿的咸香融进粥里,在她齿颊间余下淡淡的肉味,肠胃也得到慰藉。
喝完那口粥, 她习惯性地去夹小菜佐粥, 眼睛瞟到被顾修远护得严严实实的那半碟子澄沙团子,执着筷子的手一顿,心里窜起小火苗,他不喜欢吃干嘛还要和她争,分明就是针对她。
顾修远见她目光在那雪白的澄沙团子上流连, 得意地端到身前,夹了一个喂进自己的嘴里。
说实话,他不太爱吃甜的, 也不喜欢糯米那种黏黏糊糊的口感, 总觉得嚼不烂似的。
但为了气她,他还是竭力装出一副被惊艳到的样子, 半眯着眼, 摇头晃脑的:“甜滋滋的,真是美味!”
薛竹隐眼不见为净, 干脆低下头去,心绪烦乱地搅着碗里的粥。
顾修远把那碟沙澄团子举到她眼前,语气炫耀:“是不是很想吃?对我说句好话便给你。”
秋云担忧地看向薛竹隐,她低着头,眼睫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叔无语,说道:“公子何必这样为难夫人?夫人在御史台那么辛苦,这些天消瘦不少,您就让她好好吃饭吧。”
薛竹隐当作没听见,看也不看顾修远一眼,抬起头来对顾叔淡笑:“多谢顾叔关怀,日日吃你准备的早饭很是受用。”
虽然这早饭不是他亲手做的,但他也有每日指定厨房做什么菜肴。顾叔花的心思得到肯定,脸上笑开了花,忙道:“夫人喜欢就好,老奴便值得了。”
眼见连一向最护着自己的顾叔都帮着薛竹隐说话,那他是没看到竹隐前几日怎么对自己冷漠。
顾修远完全被忽略,在一边坐着就像个外人似的,他气闷极了。
他浓而黑的眉毛攒成一团,恶声恶气地说道:“你装聋作哑,是在等我求着你吃吗?你休想!”
说完,他站起身来,端着碟子的手一扬,剩下四五个雪白软糯的澄沙团子像雪点子似的一齐飞进了池塘里。
水榭美人靠临着的一方绿水中,澄沙团子像没有融尽的冰块漂浮在水面上,很快引来一群锦鲤争而食之,鱼尾欢畅地拍打着水面,传来细碎的水声。
顾修远看到那群鲤鱼把澄沙团子啃食殆尽,心里才觉得畅快了些,回看薛竹隐,仍是低眉敛目安静搅粥。
他赌气般说了句:“倒掉也不给你吃!”
他不想给她吃没关系,但宁愿倒掉也不给她吃,分明是在羞辱她!
薛竹隐忍不住了,将汤匙丢在碗里,站起身来,语气不悦:“我吃饱了!”
笋丁火腿粥还剩大半碗,散发着袅袅热气,汤匙与白瓷碗壁碰撞,发出“当”的清脆声,薛竹隐的衣角拂过桌沿,被疾快的步风带起。
顾修远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拿着碟子的手还高高举着,他求助地看向顾叔,顾叔瞪他一眼:“该!”
他转向秋云:“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包一点给竹隐在路上吃啊!”
秋云早有这个意思,只是碍于顾修远不好动作,得了他的吩咐,忙不迭将粥倒进食盒里,又拣了两块刚刚自家大人吃了两块的风鱼。
顾修远背过身去,语气不自然:“别说我说了这句话。”
秋云差点笑出声来,姑爷也太不持重了,在大人面前叱声怒骂,背着她又巴巴地怕她吃不饱,任性气使,像个小童似的。
她竭力忍着笑,应了一声。
去御史台的马车上,薛竹隐端着盛粥的瓷碗,忍不住出神。
上次她和顾修远同去东宫,她有意不想让他乘她的马车,因此出门快了些,他竟像只小鸟一般骑着马绕在自己的马车左右,还惦记着她没吃早饭,给了她一包糕点。
不过短短几日,两人处得跟仇人似的,他厌恶自己至此,要和她同桌分食,宁愿把那碟子澄沙团子丢掉也不愿意给自己。
下一步,他是不是连和自己同桌吃饭也不愿意了。
傍晚从御史台画寅出来,老周驾着马车走到平康坊的石林大街上,她正闭目养神,忽听得老周高兴地大喊:“是姑爷!姑爷朝这边找大人来了!”
薛竹隐慢慢睁开眼睛,马车里光线昏暗下来,车窗的帘子被风吹得微微拂动。她心念微动,伸手掀开帘子向前望。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薛竹隐只隐约望见一个一袭利落玄衣,束着高马尾的背影,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
大街上车水马龙,他的背影很快隐没,薛竹隐心底有些失望,刚刚老周分明说顾修远是朝这边来的。
老周转过头来讪讪说道:“我看错了,那不是姑爷。”
他是听到老周的话之后调头了么?
她若无其事地放下帘子,想再闭目养神,却再也睡不着了,她把头靠在马车壁上,轻轻叹口气。
晚饭的时候,秋云走进书房,低声问她:“大人还是在万筠堂用饭吗?”
薛竹隐停下写札子的手,揉了揉有些酸的腰,想了想,说道:“去花厅用饭吧。”
秋云说好,帮她收拾书桌上的笔墨纸张,随她去了花厅。
花厅内的桌上,饭菜已经摆好,下人都已经退下,花厅里处处燃着明烛,却冷冷清清的,只有顾叔在。
薛竹隐坐在桌前,招呼站在一旁的顾叔和秋云:“你们坐下一起吃吧。”
食物的香气萦绕在她鼻端,今日有她爱吃的黄金鸡,这道菜是用盐水、麻油、葱、椒把鸡蒸熟后切块,嫩白的鸡肉翻露,盘底已经浸了薄薄一层鸡肉上滴下的油。
她已经饥肠辘辘的,仍安坐于桌前,没有要动筷的意思。
顾叔瞧她似乎在等什么,大着胆子说:“公子说他今日有事,不回来吃饭了。”
薛竹隐眼皮动了动,顾修远果然不愿意与她同桌吃饭。
她神色如常,平静地说道:“不回来便不回来,我又不是他娘,还要盼他回家吃饭。”
又拿起筷子,说道:“既然大家都饿了,那就吃吧。”
第二日早上,顾修远也没有出现在水榭里,顾叔和秋云都没什么异样的神色,因顾修远是懒怠惯了的,昨日来水榭吃早饭纯属意外。
只有薛竹隐吃得不是滋味,她知道,是因为顾修远并不想和自己一块吃饭。
因着这一点,到了一天快结束的时候,她从御史台画寅出来,坐在老周的马车上,也不怎么想回家。
因为一回家就要吃饭,一吃饭她对面那个空缺的位置就提醒自己,有人讨厌她,并不想同她一起。
她忽地掀起帘子,对老周说道:“调头,去宫门口。”
宫门口,梁楚踏着霞光,背着书箱,慢悠悠地从宫门出来。
他现在在平康坊租了一间宅子供自己和母亲居住,不必再像以前那样,回个家还要穿过大半个京都。
又因为他去工部不过半月有余,很想给尚书侍郎留个好印象,因此他事事勤勉,经常要到下钥的时间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