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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今天也在弹劾我(85)
作者:去病弃疾 阅读记录
顾修远嗤笑一声:“一个月前,你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现在竟然要跟在我身边,同我共生死?你说好不好笑?你这副弱不禁风的身板,上了战场能挨几刀?竟还异想天开,说要护着我。”
薛竹隐知他心里有气,皱眉看他:“你还有什么想阴阳怪气的,说出来,我受着。等你发泄完,与我谈公事。”
顾修远无辜地抬眼看她:“你语气这么嚣张,我以为你才是想泄愤的那个呢。”
他顾左右而言他,绕来绕去,就是不愿意同她谈正事。
薛竹隐的手抬起要去拍桌子,又生生顿住,她的耐心本就不多,现在快要被他耗光了。
她深吸一口气,摆正自己的位置,敌强我弱,宜徐徐图之,她读书的时候就十分坐得住,现下定然也可以。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试图和他好好讲道理:“现在形势紧急,指挥使能不能不要意气用事,我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谈公事。你在熙州那一战,便是以少胜多,谋略出神入化,我知谋兵是你擅长之处,才前来求你。你若愿意相助,我的嫁妆全数奉送,你想纳多少房小妾,我替你打理后院,绝无异议。”
顾修远脸色忽变,猛地坐直了,冷冷说道:“薛竹隐,你日后最好别落魄,否则以你这察言观色的本事,一定坐不稳你现在位置。”
薛竹隐下意识想反驳,她怎么了?她能当上侍御史靠的是真才实学,他凭什么说她离了薛家就坐不稳现在这个位置?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她的指甲嵌入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财色不能打动他,薛竹隐又以功名诱之:“东宫诸臣现在焦头烂额,你若是现在出手,将来林穆言若是登上帝位,谁的功劳最大?当然是顾指挥使的。难道你就不想入主中枢,位极人臣,做万人之上,呼风唤雨的枢密使吗?难道你就不想名扬天下,千古流芳吗?”
顾修远表情复杂地看她:“这是你的理想,不是我的。顾某孑然一身,挣了功名又有谁看?我素来贪图享乐,这功名还是留给别人来立吧。”
连功名也不能打动他,薛竹隐挺直的脊背几乎要瘫下去,一口郁在胸中的老血就要呕出来,难不成顾修远让她进来,就是为了羞辱她一番吗?
她原以为她能进这个门,就是有机会的。
她决定最后再试一次,软言软语说道:“指挥使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凡我能做到的,定然为指挥使做到。”
顾修远眼神微动,被薛竹隐捕捉道,她心底的死灰复又燃起,果然,顾修远还是有所图。
她打起精神,脸上堆笑,认真地看向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他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微微笑道:“我要苏泠烟。”
薛竹隐的笑僵在脸上,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苏泠烟。”
顾修远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当初花一千两银子为苏泠烟赎身,连手都没摸到,林穆言忒小气,也不给我银子。你既然说我什么要求都可以提,那我为什么不能提这个?”
薛竹隐脸色发白,袖子底下的手微微颤抖,气血上涌。风阴阴地吹动她的衣袍,她打个寒颤,这里冷得就像放了数十座冰鉴。
他怎么能、怎么有脸再打苏泠烟的主意?!苏泠烟被他和林穆言害得还不够惨吗?
她拍桌而起,指着顾修远,声色俱厉:“顾修远,你难道不知道泠烟有多可怜吗?你不知道她被林穆言折磨得生不如死吗?她被关在香辰殿时候,已有求死之意。你如今向我提这个要求,是把她往死路上逼!”
“当真是我错看了你,先前我好言好语地劝你,许给你各种好处,你都不为所动,原来是包藏祸心。像你这样无耻的人,即便是上了战场也会贪生怕死,节节退缩,真不敢相信熙州一役竟然是你打出来的!”
她的太阳穴跳动得厉害,心口跳得剧烈。
她生气到口不择言,把自己能想到的骂人的话尽数脱口而出:“你、你真是混账!畜牲!下流!禽兽不如!道貌岸然!我嫁给你我都觉得丢脸,回去我就休了你!”
顾修远笑盈盈地看她:“竹隐骂人真是好听,继续骂。”
午间的暖阳从窗子的缝隙里照进来,洒在他脸上,越过直挺的鼻梁,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阴影。
笑意从顾修远的桃花眼里漫出来,宛若春山盎然,他看到薛竹隐这么气愤,好像很开心似的。
这样一张俊朗的脸,底下藏的却是蛇蝎心肠。
薛竹隐气极,四下转头,拾起桌上的茶盏茶杯一一向他摔去。
顾修远古井无波,见茶杯向他飞来,灵活地躲开,茶杯砸到榻边的窗台上,发出清脆的瓷裂声,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顾修远的手指也被划了一个小口子。
杯盏都被摔尽,薛竹隐的胳膊又酸又痛,她的气也撒得差不多了。
薛竹隐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看着那一榻的碎片,真不敢想象,她刚刚像个泼妇一样摔打东西。
她恢复面上的冷若冰霜,甩了甩衣袖,冷哼一声:“指挥使若执意如此,恕薛某难以从命。”
顾修远懒懒地靠着墙,无奈摊手:“明明是你能办到的事,你却不愿意,可见你一点也不诚心。”
滑稽!他明知道苏泠烟对她来说有多重要,还提出那样的要求,简直是无耻至极!
薛竹隐气愤不已,看到他那张脸都觉得嫌恶,站在这间屋子里都觉得脏了自己的鞋底!
她不欲与他再聊,转身要走。
她的脚刚要迈出门槛,顾修远的声音在她身后幽幽响起。
“也罢,我再给你一个机会。”顾修远盘着腿,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把碎成一地的瓷片拢到一堆。
薛竹隐停下脚步。
“我退而求其次,” 他顿了顿,“你拿你自己来换。”
第69章
薛竹隐把门阖上, 却没转过身来,手指屈搭在门锁上,看起来像是要锁门或是要推门而出的样子。
她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因为赶路匆忙,有几缕碎发从后脑勺垂下, 藏进衣领里, 宽大的文士袍清瘦的脊背和蝴蝶骨,背影看起来十分伶仃。
薛竹隐慢慢回过神来,刚刚他对自己的怒骂不为所动,甚至有点看戏的意思,是因为他压根没打算和她要泠烟。
他的目的,是在欣赏完自己被戳痛脚脚发疯撒泼之后, 再通过□□她来践踏她的尊严。
诚如她刚刚所说, 只要是她可以做到的,她一定满足他。现下顾修远提出她能够做到的要求,她再没道理拒绝。
薛竹隐在进这扇门之前,就已经做好被顾修远为难的打算,如今走到这一步, 她竟然有点坦然。
谁让她之前对他那么冷漠,虽然她并不活该,但如今时移世易, 她被羞辱是不能免俗的。
只是她没想到, 顾修远身上男子的劣根性如此之重,一定要在房事上羞辱她。
笑话, 他以为他睡了她, 她的尊严就被他践踏了?她权当被狗咬了就是了。
薛竹隐的心坠入冰冻的湖底,她慢慢转过身来, 定定地瞧着他看:“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顾修远眼睛的弧度向下勾,眼里的笑意浮于表面,显得似笑非笑:“我花了几万两讨的老婆,总不能亲个嘴就算了吧?”
亲个嘴……如此粗鄙的话,顾修远却说得面不改色,薛竹隐的眉头跳了跳,刚刚她的心坠入的湖底大约有一座火山,现在有隐隐爆发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