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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今天也在弹劾我(84)
作者:去病弃疾 阅读记录
薛竹隐要了一壶茶,两碟子点心,拣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梁楚看向台上的说书先生若有所思,他抬头望望四周,压低了声音,凑到薛竹隐身前问道:“薛侍御最近可有听到风声……”
他的话还没说完,老周一溜烟地跑进茶楼,嗓门大得像是在叫喊:“大人,出大事了!”
薛竹隐看一眼周围,好在茶楼本就喧闹,无人在意老周的话,她责备地看老周一眼:“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老周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附在薛竹隐耳边:“太子詹事领着一大群人来了顾府,说是要找姑爷,姑爷没在府上,又要找大人您,说是有要紧事要商量!”
薛竹隐看一眼梁楚,匆忙起身:“失陪。”
老周的声音太大,梁楚也跟着起身:“我也一起去吧,万一有用得上梁某的地方呢!”
回到顾府,堂上一群人闹哄哄的,太子詹事在门前焦急地踱步,见到她的身影,忙迎上来:“薛侍御可知顾指挥使在何处?”
薛竹隐摇摇头:“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来了这么多人,可是出什么大事了?”
太子詹事把她和梁楚拉进屋,关上大门,确定门外没有人在偷听后,方才开口说道:“太子失踪了!近日陛下疾病加重,来企饿群衣无尔尔七五二八一看更多万结文太子在床前陪侍汤药。昨晚陛下召宰相郭解和副宰相林良一同进宫,没想到那郭解狼子野心,派人埋伏在宫道上将太子劫走。陛下身边的宦官传信给我,郭解要矫诏传位于四皇子,等陛下驾崩就把圣旨放出来!”
薛竹隐皱眉:“太子身边没有人护卫吗?怎么这么轻易就被劫走了?”
太子詹事急得抹额上的汗:“这我也不知,郭解应该是早有准备,瞒着太子把陛下身边的人买通了。”
“所以你来是想找顾修远带兵支援太子?顾修远只掌管步军司五万禁兵,你为何不去找枢密使调动天下兵权?”
“枢密使找过了,”太子詹事面露难色,“还找了马军司,殿前司,甚至京都城的金吾卫也找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薛竹隐明白了,他们全都找过了,但都没用,所以他们宁愿等她回来也赖在顾府不走。
顾修远大概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但顾修远会不会也投向郭解,薛竹隐也没有把握,毕竟她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过顾修远了。
“薛侍御,你和太子情谊深重,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太子落难。若四皇子登帝位,太子的命恐怕不保啊!”
薛竹隐的心沉了沉,若是四皇子即位,那大权一定会落在郭解手里,她不能看着大齐在郭解的手里江河日下,林穆言虽然私德有亏,但他是做皇帝的最佳人选。
她冷静下来,分析道:“郭解如果真想传位于四皇子,那他应该在宫中直接把太子杀死才是,可他还留着太子的命,说明他也不是完全信任四皇子,留着太子的命以作备选。我们还有时间,只要能找到太子,再……”
现在京都大半的兵权都落在郭解手里,即便找到太子,顾修远只有五万兵力,能不能攻入宫里还是个问题,就算打进去了,陛下还活着,或是四皇子已经通过矫诏即位,那太子都将背上篡位的罪名。
“顾御史,”薛竹隐唤道。
御史大夫顾祖德忙不迭从人群里出来,“在在在。”
“你拟一份札子,就说陛下现在身体不好,劝谏陛下安心养病,令太子继续监国,让其他人一起联名上奏,在南华门前集体高呼,记住,动静一定要大,引起百姓的注意。你再编几条歌谣,在民间散布出去,就说太子继位乃是天意所授。”
“梁楚,你是从太学出来的,在太学颇有威望,我想请你帮忙,去太学让太学生在民间发起游行,令太子即位变成众望所归。”
“至于别的,就看顾修远了。”
第68章
上次她来到大桥村的时候, 原野上还是一片庄稼的新绿,道旁开满不知名的野花,白鹭翩翩地飞过田野。
如今已是盛夏, 田野里的庄稼早被收割,山林满眼深绿, 蝉声不知疲倦地响着。
薛竹隐驰马在田间小道上, 眼见再转过前面那座小桥就快到顾家祖屋,她高高扬起马鞭,加快速度。
秋云派人去查了丰乐楼和顾家名下在京都的八处宅子,顾修远似乎无意隐瞒自己的踪迹,秋云轻而易举地查到,他就在大桥村的顾家祖宅。
太子詹事胡勇得到消息前去拜谒, 被拒之门外。
这也难怪, 那些文臣干的不过是放放风声制造舆论的闲事,禁军若来抓,一哄而散便是了。但顾修远要做的事,是真刀真枪地去把皇位抢回来。
胡勇愁得头发都掉了一把,就差给薛竹隐跪下了:“老夫和指挥使素来不熟, 薛侍御去求说不定有用!指挥使要是不答应,那咱们也只能支持四皇子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薛竹隐自觉当仁不让, 即刻骑马赶来了大桥村。
她在小院前停下马, 心里打着鼓,要去叩门的手又停下来。
她不知道这一次这扇门还会不会像上次一样为她而开。
正是吃中午饭的时候, 小院却不见炊烟, 薛竹隐深吸一口气,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铜环敲击着木门, 发出“笃笃”的声响,她听得院内“吱呀”一声门响,有人趿拉着鞋子走了出来。
“当真是稀客,我不去烦你,你却来找我。”顾修远隔着篱笆抱臂打量她。
他随意地穿了一身布衣,他身量颀长,腰身窄劲,那柔软绵塌的布衣在他身上也显得飘逸。
他脸上不见笑,却把门打开了,放薛竹隐进来。
薛竹隐心一动,他拒绝见太子詹事,却见了自己,说明她还是有机会说动顾修远的。
她把马栓在院内,随他进了堂屋。
屋里安静得很,院外林间的啾啾鸟鸣清晰可闻,清风穿户,凉爽生阴。
顾修远没有药给她倒茶的意思,随意地在榻上坐下,自顾自地吃着炒豆子,似乎屋里没有她这个人。
薛竹隐尴尬地在案桌前坐下,她自己也觉得前脚才怒斥弹劾顾修远,后脚就来求他办事,未免太不体面。
但形势所迫,薛竹隐斟酌着开口:“胡詹事之前已经来过,所以你应当知道我为何而来?”
“不大清楚,不如薛侍御再说一遍给我听听?”顾修远往嘴里扔了一颗炒豆子,仰头接着玩儿,漫不经心地问她。
“如今朝廷形势危急,禁宫大约已经被郭解控制,还望顾指挥使能看在江山社稷的大局上,助太子一臂之力。”薛竹隐略略低了头,因为难堪,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划过。
“有意思,”顾修远把面前的那一碟炒豆子推远些,看向薛竹隐笑道:“殿前司和马军司都被郭解收入囊中,薛侍御这是要我去为林穆言送死?”
他支起手臂捧着脸颊,闲闲笑道:“怎么,我的命在薛侍御眼里就不是命吗?”
薛竹隐的眼睫颤了颤,顾修远这话戳中她的痛处,要一个平日里冷脸相对的人去送死卖命,若不是非他不可,薛竹隐也不愿意觍着脸来求他。
藏在袖子里的手攥成拳,薛竹隐强壮镇定,抬眼看他:“这件事情的责任本就该你来担,你是朝廷的武将,若大齐落入郭解手里,江河日下,唇寒齿亡,哪有你的容身之处?你若是觉得我安心躲在后头,却把你推出去送死,你大可把我带在身边,我一定竭我所能护着你,与你共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