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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监与小医女(197)
作者:梁芳庭 阅读记录
书童就接过方子,到柜台抓药去了。王廷元却不走,坐在旁边凳子上,跟杨延惠凑近了说道:“今日相见,便觉得跟你十分有缘,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咱们且寻个地方吃饭去,我来做东。”
杨延惠有些为难,指一指旁边,“我刚约了这位张兄。”
王廷元一看,是一位气宇不凡的翩翩佳公子,穿着一件天蓝色直身,神色略有些憔悴,却难掩其风神俊朗。他心里一震,笑道:“这位公子是?”
那人便答道:“姓张名中铭,湖广荆州府人氏。”
王廷元拱手笑道:“相请不如偶遇,张兄这样的人才,若是能一起赴宴,我就更荣幸了。”
张中铭犹豫了一下,也点点头道:“王兄这样诚心邀约,我看也是却之不恭了。”
几个人正闲聊着,忽然从外头冲进来一个人,叫道:“大夫,快救人啊。”
众人一看,原来是一个长随背着一个人,两个人都淋得透湿,浑身上下淌着水,看不出衣服颜色了。
杨安顺上前帮手把人放下来,忽然愣了一下,“原来是你?”
长随窘迫地点点头道:“小哥是我。”
他又恳求地看着杨安顺道:“我家公子从考场里刚出来,走了几步,就倒了下去,一直昏迷不醒。”
杨安顺看了看他,摇头道:“你们……上次大晚上好不容易救活了,诊金还没给呢,这次又……”
长随着急地道:“你们都是好心人,我求求你了。” 说着便要跪下去。
卢玉贞站了起来,问道:“安顺,是怎么回事?”
杨安顺冷冷地道:“是那次扬州会馆的举人老爷,这回又发病了。”
她赶紧走上前来,见举子脸色发青,嘴唇惨白,眼窝已是陷了进去。她伸手去诊脉,见脉象极其细弱,摇头道:“我当时说了,他得了绞肠痧,考这几天他撑不下来,这都是不要命了吗?”
长随惶急地解释道:“我也不是没有劝过,他坚持要考,说是家中已经熬了三年,好不容易筹够了钱,就等着他中试呢,不能这样就回去,没脸跟家里交代。”
卢玉贞叹了口气道:“难为他这几天怎么撑下来的。” 她又对着杨安顺道:“要不你先带他到后头,拿件干衣裳给他换了吧。这样湿搭搭的,寒气入体,更不好了。出来我给他扎几针,再灌些魁首方,给些热气。”
杨安顺脸色都挂下来,嗯了一声,又道:“卢大夫,他们不过是看着你心地好罢了。一次不够,还得来一次。”
卢玉贞道:“安顺,先不要说了,咱们开医馆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这没了。”
杨安顺点点头,又问长随:“你家主人姓什么啊?”
长随道:“姓李。”
杨安顺哼了一声道:“怎么又是姓李呢。”
长随道:“姓李怎么了?”
杨安顺道:“也没怎么,就是我平生最烦姓李的。”
第164章 考题
陆耀和方维坐在堂上。陆耀皱着眉头, 看着地上横躺着的人,问道:“这李荣庆怎么还不醒?”
蒋千户脸上很为难,低声道:“回陆指挥的话, 这人被两个兄弟带进来, 看见是咱们衙门,就晕过去了。要不,拿些冷水泼一下?”
方维笑道:“算了, 他好歹是个举人,万一没什么罪, 就是胆小怎么办, 一泼倒给泼死了。”
他又对着陆耀道:“他这样躺着, 也不是没用。叫江西会馆的掌柜的过来,认一认吧。”
两个人把掌柜的带了进来,他见到地下躺着的人,也吓了一跳,浑身发起抖来。方维笑道:“掌柜的, 还请您认一认,这人有没有去过你们店里。”
掌柜的跪下看了两眼,擦了擦眼睛, 又盯了一会儿, 陪笑道:“几位大人,实在不是小人不用心辨识, 实在是……店里天天过来过去的人太多, 记不清了。”
方维笑道:“你昨天才说的就忘了, 我再提醒你一句, 记住贵客是你看家的本事。”又淡淡地道:“把你们店里的帐给封了,你就能认识了吧。还是咱们非要到刑房里头问一问?”
掌柜的吓了一跳, 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这人似乎来过的,跟着李阁老的管家来了几次。”
方维问道:“他们两个人吗?”
掌柜的点头道:“是两个人。”
陆耀问道:“他们说了什么,你能听见吗?”
掌柜的就摇摇头道:“没有听清。贵客到我们那里去,都是叫的雅间,关起门说话的。”
陆耀便对着旁边的书办道:“记录在案。”又正色道:“掌柜的,我们不为难你,只是这里是北镇抚司衙门,你在这说的话,若是不属实,你自己心里明白的。”
掌柜的见他神色冷峻,连忙道:“小人明白。可以画押、按手印。”
陆耀便点头道:“给他画押。”
蒋千户又叫人把他带出去,陆耀就指着地下的李荣庆笑道:“别用冷水了,给他掐掐人中。”
蒋千户弯下腰去,使了大力气掐着他的人中。李荣庆轻轻哼了一声,睁开眼睛,迷瞪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他看着年纪也有四十岁了,身形瘦长,脸上不少皱纹,穿着也很普通。他抬头看着上头坐着的人,脸色煞白。
陆耀冷冷地道:“这里是北镇抚司衙门。知道把你带来干什么吗?”
李荣庆惶恐地摇头道:“在下不知。”
方维笑道:“李荣庆,你是举人,照例可以免跪。会试考的怎样?”
李荣庆眼睛就睁大了,踌躇了一下,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半晌才答道:“还好。”
方维点点头,又问道:“你的本经是?”
李荣庆答道:“是春秋。”
方维微笑道:“既然你说还好,那就把你的本经卷子默写下来吧。”
李荣庆吃了一惊,抬头看着方维,一脸茫然。
方维笑道:“难不成是出了考场就忘了?忘得这样快。”
他慌乱地说道:“没有。只是仓促之间,一时记不了许多。”
方维道:“文房四宝我们给你,你慢慢想,慢慢写,不用着急。”便对陆耀点点头。
陆耀便叫人过来道:“找间清净的屋子,给他弄上笔墨纸砚。”
堂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耀也叹了口气道:“这人也不像是能弄出这样大案子的。他家世平平,年纪也不小了,未必有这样大的本事。看着胆子也极小。”
方维笑道:“你前几天的猜想可能是对的。”
陆耀想了想,问道:“此人是冒籍?”
方维道:“大有可疑。上京的举子们,有住亲戚朋友家的,有住客栈的,多数家境不好的举子都住各地会馆,方便与同乡往来,探听各路消息,住宿价钱也能便宜不少。他看着出身普通,却不住广西会馆,住在外头的客栈,大有可疑。”
陆耀在桌上翻出李荣庆的底档,念道:“广西布政司柳州府。这地方可真是远得很。”将手指在这张纸上敲一敲,问道:“是不是去他客栈屋子里去查查?”
方维道:“派几个人去搜一搜就是了,看看路引在不在屋子里头。”
陆耀道:“若是他有路引呢?”
方维笑道:“柳州一带,生产楠木,所以名贵些的寿材,都是从柳州进货。我家门外那条街,往来商人多半是柳州人。咱们叫一个过来,跟他用柳州话对答两句,立时见分晓。”
陆耀点点头,又问:“那你让他写卷子,又是什么意思?”
方维道:“先看看这人学问如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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