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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监与小医女(272)
作者:梁芳庭 阅读记录
他明白了,往后缩了缩,自己摸到那根棍子,咬着牙道:“我自己走。”
他费了一阵子,好不容易站起身来,却还是没办法走路。脚上使不出劲,棍子离了地,他就狼狈地摔在地上。卢玉贞将他扶起来,他终于不再嘴硬。
他伏在她背后,背上挎着针包,手里拿着棍子,将一些横着伸过来的树枝拨开。她半背半拖,带着他闷头朝前走。雨很大,她的脸上也有几处划伤,血水顺着她的脖子往下直流。陡峭的山突兀地在两侧矗立着,天阴沉沉的,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沿着狭窄的小道继续向前。
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天渐渐黑下去了。她忽然听见背后又有压抑着的哭声,感觉到杨安顺人也在抖,知道是他在哭,强撑着笑道:“是不是太疼了。”
他哭着不说话,她往前挪了几步,斟酌着说道:“安顺,你千万别怕,腿有事了,铺子里头养你一辈子。”
他哽咽道:“我……我端个碗出去要饭去。不让你养着。”
卢玉贞就不禁笑了,一股劲一泄,忽然腿脚发软,跪在地上。他重重地摔在泥里头,哎哟了一声。
她赶忙上前扶了一把,“我没弄好,怪我。”杨安顺却指着山上一处地方叫道:“卢大夫,你快看看,那里头是不是有烟,有烟就有火,有火就是有人。”
方维骑马走山路,走得十分艰难。隔上一段,他就要下马清理路上的乱石或是翻倒的大树,故而只是走走停停。到了傍晚,他有些撑不住,便在路上寻了个大树,栓了马,在树下坐下来。
他给马喂了些树叶,忽然觉出自己饥肠辘辘,本来带了吃食和水囊,在水里全被冲走了。这棵树结了些杏子,被雨打得七零八落。方维在地上捡了几个熟透的,用雨水冲了冲,塞在嘴里慢慢嚼着。
他忽然瞥见脚边的一个东西,眼睛骤然睁大了。那是个竹篾编成的灯笼,泡在泥水里。灯笼编得十分精致,外面糊了一层红色的油纸。他将灯笼抄了起来,上头原本有字,被泡的模糊不清,仔细辨认,仿佛是个“严”字。他猛然站了起来,手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卢玉贞望着山上的烟,拖着杨安顺向山上爬去,到后来已经是手脚并用。
她苦笑道:“望山跑死马,真的是。”
杨安顺用脚蹬了几下,一步一步地小跳着,笑道:“你先去前头看看,说不定能找两个人。”
她也爬不动了,回头道:“我把你扔在这,野狼吃了你怎么办。”两个人索性找了块石头坐着,杨安顺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递给她道:“先吃点吧。”
她狼吞虎咽地吃下去了,也尝不出什么味道,见他不吃,忽然回过味来,“你不会只有这一个吧,我记得还有些呢。“
他搓了搓手,笑道:“本来后院蒸了一屉,我怕路上不好走,带了许多。车翻了的时候不知道滚哪里去了,找不着,就剩了这个。卢大夫你先吃,你没事了,我就有指望。”
她叹了口气,望着眼前一片崇山峻岭,皱着眉头道:“咱们先找个地方凑合着。我家孩子在工地监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杨安顺听了这话,忽然心里一酸,低着头小声道:“你人真好,方大哥的干儿子,你还真把他们当亲儿子对待了。”
她听这话有点奇怪,就笑道:“只当我是给人当后娘了吧。”
正说着,忽然有个男人的声音喝道:“什么人?”
他们抬头看,见是一个极魁梧的男人,穿一身青色布衫,带着斗笠,脚上没有穿麻鞋,赤着脚。
第219章 险情
太阳快在西边的山脉落下去了, 光线打在男人背后,她看不清他的五官,发了愣怔。杨安顺却蹭了一步上前, 用身体挡住她, 陪笑道:“这位大哥,我们俩是过路的,被水冲了, 好不容易跑出来,想找个地方歇脚, 莫怪莫怪。”
那男人抱着手打量着他们两个。从后面又慢慢走出来两个人, 见到卢玉贞, 便是一阵窃窃私语。她听他们说的,大概是“年轻女人”什么的,听不大清楚,心里头有股寒意直窜上来,手不听使唤地开始发抖。
男人身形高大, 一步一步走到他们跟前。卢玉贞打了个寒颤,抱着腿缩着,垂着头。她一半头发都散了, 胡乱地披在脸上, 一动也不敢动。
他站定了,忽然咧着嘴笑了一下, 伸手去拨她的头发。杨安顺连忙往前凑了凑, 用手拦住了。
男人愣了一下, 怒视着他, 杨安顺抬起脸来,不疾不徐地说道:“大哥, 我们是城里的大夫,是来这里治病的。我们找的是修万岁爷吉壤的工地。你知道在哪儿吗?”
男人脸色忽然变了,眼睛直落在他背着的针包上,退了一步。他寻了个角落,跟后面两个人在小声商量。
卢玉贞看他们比比划划,心知不妙,想往山下逃走,无奈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她见没了退路,索性横了一条心,闭上眼睛。
男人又慢悠悠地走回来,问道:“你们说是大夫,可有凭证?”
杨安顺点头道:“有的,我们有工部严大人写给马公公的信函。”就从怀里掏出来那封信。
男人听到“马公公”三个字,瞳孔缩了一下,伸手接过信函,从头看到尾,默不作声。过了一阵才开口道:“我们就是吉壤工地上的工匠,只是被雨水给冲散了。”
卢玉贞听了,略放了心,抬起头来。杨安顺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是受严大人之托,给工匠医病的。我姓杨,这位是我姐姐,我是城里采芝堂的大夫。”
男人看他说得十分自然,哦了一声,点点头。卢玉贞心里一震,眼睛询问似的看着他。杨安顺的手指头在背后略微摆了摆,她会意,就低下头,一言不发。
男人问:“是治脚病吗?”杨安顺道:“是的,严大人说这里有不少工匠得了脚上的病。”
卢玉贞犹疑了一下,开口问道:“大哥,你们那些监工的……”
话没说完,忽然被杨安顺打断了,他问道:“大哥,请问您贵姓。”
男人道:“我姓赵,行三。”又怀疑地看着他道:“你会治病?”
杨安顺知道他心里仍有疑惑,笑道:“我也是正经拜师学医的,也治过些疑难杂症,所以工部的大人们就叫我来了。”
赵三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两眼,又问他:“这位是……”
杨安顺道:“这是我一个远房表姐,在我们医馆里做杂工,有时候也熬药。我想着出门在外,也有些杂活,总得有人烧火忙饭,就带着她出来了。”
赵三点点头,淡淡地道:“那就先进来坐吧。”
卢玉贞将杨安顺搀着起身,他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赵三看见了他的腿,问道:“杨大夫,你这是……”
杨安顺摆摆手道:“路上遭了水,马车坏了。腿被木刺扎伤,还不敢动。待会烤烤火,拔下来能养好。”
赵三带着他俩进了山洞。这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走了十几步,却是豁然开朗,里头躺着的坐着的,足有小一百号人,中间堆着几捆柴草,边缘处烧着把火,众人围着烤火。见到他们进来,就齐刷刷地转头盯着。
赵三跟后面的两个人说了一声,他们又分头去通了消息,众人一阵议论纷纷。
有人带他们坐在火堆边上。工匠们都凑了近来,围着杨安顺问道:“脚上能治不?”
卢玉贞看了看,这些人的脚大多是红肿,有些较为厉害的,已经成了紫黑色,就皱起眉头来。杨安顺却不慌不忙,跟几个人都问了诊,又笑道:“能治能治,等我先把自己的腿治了,就给大伙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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