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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监与小医女(80)
作者:梁芳庭 阅读记录
卢玉贞看了他一眼,低着头小声道:“我娘那时候就是要等我爹回来吃饭的。要是我爹在外头做事回来的晚, 她就让我先吃些。”
方维听了,一阵心酸,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玉贞,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是宫里做事的, 又不一样。若是宫里有紧急事情叫值夜,或是我跟人调了班, 也是常事, 难不成你就不吃饭了。你这样聪明, 别在这些地方犯傻气。”一边伸手进去把菜端了出来, 笑道:“咱们先吃饭。”
两个人默默对着吃完了晚饭,方维起身收拾碗筷, 又开口问道:“咱们家里还有烧纸吗?上次郑祥进了内书堂,祭拜他父母的时候,我记得当时我在外头买了些。”
卢玉贞愣了一下,答道:“还剩的有,我给收起来了,怎么?”
方维道:“你还记不记得,在南京城里头的茶楼上见过我一次?”
她想了想,点点头道:“那天是我的大日子,自然是记得的。”
方维道:“当时除了我,还有一位姓金的公公,是他主持着给你赎身的。”
卢玉贞点头道:“我还记得他,当时跟您坐在一起的。”
方维叹了口气,低声道:“他因为一些事情,前几日已经过身了。”
她便吃了一惊,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方维一边洗碗,一边淡淡地说道:“我想着他也是你的恩人,他既是过身了,你原该拜他一拜的。”
卢玉贞嗯了一声,便去屋里拿了一刀烧纸出来,又仔仔细细地洗了几遍手。
方维从堂屋里拿出个香炉来,轻轻摆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上前拉着她的手道:“我思量着,安葬他的地方也远,你去坟前拜他,怕是也不方便,就在这里吧。”又抽出三支香来,用火折子点燃了,双手递给她。
卢玉贞擎着香,低声念道:“金公公大恩大德,玉贞无以为报,若有来世,玉贞愿意结草衔环报答您。”低头默念,在香炉里上了香,又跪下去,结结实实拜了三拜。
方维将她扶了起来,又道:“现在想来,这位金公公,也算是我们半个媒人,我也该拜一拜的。”便也在香炉前跪倒,磕了一个头。
夜凉如水,云彩把月亮遮住了,只从边缘微微透出些光来,两个人守着铜盆将烧纸点燃了,看着火苗突突地燃起来,在盆里一跳一跳,烧纸便一点点化为灰烬。
方维低声道:“他后来也再没提起过你,想是已经把你这事忘了。我也没跟他提后来的事。”
卢玉贞将手里的烧纸一张一张添在铜盆里,嗯了一声,过了一会才慢慢地说,“也许在他眼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对我却是身家性命,我再报答他都不为过。”
方维点点头道:“我与他并无深交,只是知道他走南闯北,也是个人物。俗话说,人死如灯灭,不过一抔黄土,如今反而只有咱们两个给他烧些钱花。”又折了根树枝,将铜盆里的烧纸翻了起来,苦笑道:“我们这样的人,原是注定了无儿无女,生前孤苦伶仃,死后孤魂野鬼,又见不得祖先,只有寄希望于来生罢了。金公公,愿你来生托生个全乎的人,也不用受这个苦了。”
他抬起头来,见卢玉贞泪流满面地看着他,连忙掏了帕子来给她擦,一边道:“是我不好,我原不该说这些的,忘了你也是漂泊在外一个人。”见她哭的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又将她抱在怀里,抚着她的背,低头道:“都是一样的畸零人,我比他命还好些,有两个干儿子,也有你,咱们现在也算有个家了,是不是?”
卢玉贞便点点头,方维笑道:“我就算做梦也没有想过,有姑娘能真心愿意跟我一起过日子的,又这么美,这么聪明,心地又好,你说我何德何能呢。”又看了看香炉,这夜晚没有风,烟便直直地在空中上升着。
他又叹了一口气道:“跟我在一块,是很辛苦的。我就是不愿意你受这个苦,才想着只远远看着你就行了,最后还是没忍住。”
卢玉贞擦了擦眼泪,看着他道:“大人,咱们既是约定了要一块过,总得往后看,前头的那些苦日子就少提,好不好?”
方维微笑道:“玉贞,都听你的。你原就比我强,不像我,整天伤春悲秋的。”
她听了这话,也笑了,拉着他道:“大人,我本想着有好东西送给你的,一直满心欢喜地等着你。”
他蹲下身去将香炉和铜盆收了,愕然道:“什么好东西?”
卢玉贞笑道,“您放好东西,到我屋里来。”
方维进了耳房,卢玉贞坐在床上,指着椅子让他坐了,又从桌子上拿出一个盒子来递给他。
他低头看去,是一个雕刻精美的紫檀木盒子,细细长长的,他笑道:“是毛笔吗?”便打开来看,里头却是一支梅花白玉簪子,配两个白玉巾扣。
他拿起簪子来在灯光下看,见玉质晶莹剔透,显然价格不菲,便轻轻放回去,把盒子关上了。
卢玉贞笑眯眯地看着他,见他神色平静,收敛了神色,疑惑地道:“您不喜欢?我在铺子里挑了好久的。”
方维淡淡地道:“没有不喜欢,只是……这个很贵吧。”
卢玉贞笑道:“这个大人你不要管,实话告诉你,我这些天,收的诊金大概也有这个数了。”她张开手掌跟他比了一比,“有五六两呢。”
方维微笑着将她的手掌捉住了,“这可都是你跑前跑后的辛苦钱。你一个女人家在外头,自己多攒些积蓄傍身才是正经的。我原是什么都不缺,再说了,又怎么能让你给我买东西呢?”
她摇头道:“我没想那么多,只是看着这个跟您最般配了。”
方维点头笑道:“好看,我很喜欢,不过……”
卢玉贞忽然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低头道:“喜欢就行了。”
方维的脸一下子红了,沉吟了半晌,又打开盒子,一只手将头上的竹簪子拔了下来,又把这只玉簪插了上去,向着她笑道:“只是怕我配不上这个簪子罢了。”
她左看右看端详了一会,笑了起来,“大人,您是什么都配得上的。”又将他的两只手握住了,收敛了神色,很庄重地说道:“大人,我还有些事情要跟您说。”
方维见她神色严肃,也正色道:“什么事?”
卢玉贞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道:“大人,我接下来的话,您听了不要害羞,不要生气,也不要难过。咱们俩就是大夫和病人。”
方维的心直跳起来,点点头道:“我答应你。”
卢玉贞将他的手握紧了,低声道:“您上次说的,这里……”她虚虚地指了一下,“憋不住尿的事,我仔仔细细地查过医书了,也想了好久。”
方维浑身一震,不敢抬头,只听她说下去,她拿手指头在他面前比了一下,又道:“寻常男子的尿道,大概是这样长,净身之后,便只有从前的一半,所以有尿时,既快又急。这里是男子的膀胱,医术上说,膀胱是津液之府,这里存不住尿,久而久之,便会萎缩,只靠两侧筋肉提着。年纪大了,筋肉松弛,便提不住,所以无法自控。”
她见方维低着头不动,便拍一拍他的背,笑道:“大人。”
方维一时窘迫地说不出话来,眼神转过去不敢看她,叹了口气道:“你想明白了,也很好。我这是先天损伤过了,治不好的。你就不用再多花心思了。”
卢玉贞笑道:“若是我想出法子来了呢?大人,你信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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