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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监与小医女(81)
作者:梁芳庭 阅读记录
他转过头来直直地看她,卢玉贞道:“我想明白了这些,当时也觉得无法可解,直到前几天,去给一个府上的夫人看病,她因为生育了四五个子女,也有这个毛病。这个医书上是有的,生产损伤多发,属肾虚不固之状。”
她从桌上抽出一卷十二经络图来展开,指着道:“这是女人通身的经络图。脐下四寸,是中极穴,可以提摄子宫,我原对人在这里施过针,效果很好。背后这两处,是膀胱俞穴,在膀胱经上,专治小便不利。这两处穴位,俞募配穴,配合着用针,最为有效。我就先开了个固肾气的方子,又在这两处用了热针。后来,我见了我师父,又请教他,他也说我用的好。我又回来认真查了一下,男人肾气不固,便用关元、气海两处任脉穴位。我便在想,女人尿道原比男人的短些,您这个病症,倒也可以参照着治一治。”
她又打开一卷男人的通身经络图,跟方维比划了脐下的位置,笑道:“既是医书里没有这个,咱们就自己想办法。我也比照着开个补肾益气的方子,就用关元、气海和膀胱俞穴这三处穴位。当下我没有十分把握,就先不下针,我做些药包来,咱们在此处热敷试一试,要是有效,艾灸也好,扎针也好,我就有法子了,您看怎么样?”
方维听得呆住了,过了一会儿,小声道:“你说的,我都听明白了。能管用吗?”
卢玉贞道:“眼下也只能试一试,也许有用,也许没用。只是年纪越大,筋肉越是松弛,越不容易起效了。”
她握着方维的手,恳切地道:“大人,您相信我。有用的话,虽不能治本,只能减缓些症状,您就可以少许多痛苦。”
方维低着头,脸红一阵白一阵,窘迫极了。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来,看着她道:“你是大夫,我听你的。”
卢玉贞听了,长出了一口气,笑了出来,便倾身上前抱住方维。方维把头埋在她肩膀上,也笑了:“玉贞,你这样厉害,我当然信你了。”又拍了拍她,笑道:“你把那个男人的十二经络图再给我看一眼。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
卢玉贞浑身一震,笑道:“我自己画的,有些不对也是正常。”
方维托着她的脸,她便低下头去。方维用额头蹭着她的额头,笑道:“我虽是不懂,也知道十二经络是表里相合。你不必因为怕我看见,就有意不画那里,下次都补上吧。”
卢玉贞憋不住也笑了,“大人您好厉害的眼睛。”
方维亲了亲她额头的红记,大笑道:“玉贞,我很感动,不过……以后别避忌了,我没什么的。改天我要是瞎了,你还能叫太阳也别出来吗。”
第77章 翠喜
方维和卢玉贞从回春堂里挤了出来, 俩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他们在街边的一个茶水摊子坐下,对着药方子数了数。
卢玉贞笑眯眯地道:“大人,咱们这次买的倒多, 刚才这家掌柜的都老是看我们了, 以为咱们是回去贩卖的。”
方维坐在凳子上把手头的药点完了,笑道,“那倒也不妨, 说不定看咱们买的多,想给我们个折扣也说不定。回头你师父给你新开的方子, 再给我瞧一眼。”
卢玉贞看了他一眼, “您不是说您不懂吗, 怎么还要审一审啊。”
方维跟小二叫了杯茶水,笑道,“我总得自己学一点,至少会看看药方什么的,不然以后你说话一套一套的, 我就听不懂了。”
卢玉贞笑了笑,“大人您原来也是道理一套一套的,我就没觉得有什么。”
俩人正说着, 忽然有个女人在方维身边坐了下来, 方维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是一个素净打扮的清秀女子, 看着有点眼熟。女子开口道:“方公公不认识我了, 我是万花楼的云儿。”
方维哦了一声, “你没上妆,我一时间竟是没认出来。”又问道:“你怎么在这?”
云儿却拉着他的袖子, 急急地道:“方公公,您看有没有办法能找到蒋大夫的。”
方维吓了一跳,默默往后坐了坐,把袖子扯开了,皱着眉头问道:“你找蒋大夫做什么?”
云儿苦着脸道:“翠喜身子不好了,想找他瞧一瞧。”
方维便看向卢玉贞,她开口问道:“怎么个不好了,你跟我讲讲。”
一时小二送上茶来,卢玉贞便给了她一杯茶,“别急,慢慢说。”
云儿叹了口道:“说来也就上个月底的事,就那位曹公公,他府里头唱堂会,点名叫翠喜去。她身上月信来着还没干净,原是不想去,后来经不住软磨硬泡,三催四请,便去了,实指望虚与委蛇一下就能回来。不料那些人弄了些什么仙方还是秘药,竟是活活作践了她一整宿。第二天她回来的时候,就淋淋沥沥地止不住了。头几天还能自己勉强下床,到了五六天上,竟是四肢无力,躺在床上动不了。”
卢玉贞又问:“可请过大夫不曾?”
云儿道:“院子里原有几个熟识的医官,请了一个来开了药,传了个方儿,用棕灰与白鸡冠花煎酒吃了下去,也就管用了两天,过了两三天,比原来更多了,老妈妈见她这样了,怕银子砸在水里,哪里舍得再给她请大夫。”
她又叹了口气,两眼含泪道:“我与她从小是一起教养学艺的,平日里也争些排场,可是见她这样,也是兔死狐悲,有些不忍心。我打听到蒋大夫的府第,昨日在门口守了一天,被他家门房叫了几个人给赶开了。我又听说这个药铺是他家的产业,就在这里看看能不能碰见。”
方维与卢玉贞面面相觑,卢玉贞便问:“她这病有十来天了?”
云儿点点头道:“大概是十天了。”
卢玉贞皱着眉头问道:“人现在哪里?”
云儿道:“这两日老妈妈看她估计是好不了了,怕她弄污了屋子,就把她扔到后院柴房去了。昨日我偷偷去看,见她眼眶也塌了,嘴唇也干了,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是不成了。”眼中也纷纷垂下泪来。又忽然想起些什么,问:“姑娘,我记得你来上次找过蒋大夫,你是不是也懂的,能不能……“
卢玉贞听了这话,十分犹豫,方维便过来,把她拉到一边,在她耳边悄声道:“玉贞,这事你还是不要管了。”
她皱着眉头道:“怎么?”
方维道:“我听着这病来势汹汹,原是凶多吉少。那院子里是什么地方,翠喜以前原是摇钱树一样的人,这次生了病,老鸨子心疼钱正心疼得要哭出血来,若是你去看了,她人有个三长两短,还不全赖在你头上。”
她点点头,叹了口气,走回来,对着云儿道:“云姑娘,实在是爱莫能助。这崩漏之症,原就十分凶险。已经十来天了,料是无法可解了。”
云儿听了,怔怔地又落下泪来,嘴里喃喃道:“翠喜也才十六岁。”又从头上拔下来两只钗子,双手递给卢玉贞:“姑娘好歹去看一眼,一眼也好,看不好也没什么。绝不能赖到你身上。”
卢玉贞看了,实在不忍,与方维对视了一眼,将钗子递了回去,又道:“姑娘,不是我不想去,是我没办法,就算我能给她开药,老鸨也不会舍得给她买药吃了,又哪里有地方给她煎药。”
她忽然心中一动,从手底下的大包小包中找了一番,翻出一小包药来,递给云儿道:“这里是一包三七粉,这药煎不透,所以是不进煎方的。用温水和了冲服,有止血的效用。你就拿回去,给她先用一汤勺,温水送服,一天三回,今明两天若是能止住,就能吊住命了,若是不能,也没有什么别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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