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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师弟脑子有病(124)
作者:猫猫调查员 阅读记录
周扶光回答极快:“昆仑山弟子——”
打头的几个白袍人面面相觑,但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疑惑的表情:昆仑山?这是个什么门派?
极北之地本就是人迹罕至的偏僻地方,他们熟知的大约也只有那几个顶尖到声名远扬的门派。至于昆仑山,连听都没有听过。
但周扶光与祝谈意又显而易见的是两名修士。
他们嘀咕半天,为首的白袍人先上前,抱拳对二人打了个招呼:“我们是大莲教的信徒,察觉到这附近有雪女身亡的迹象,特来查看。”
“二位是雪原外面来的人吧?既然能在死亡冰柱形成的必经之路上活下来,能看出二位也非普通人。我们大莲教与雪原外面的修士向来交好,二位道友不如去我们的帐篷里稍作休整,如何?”
这情况就好比瞌睡了更好有人递枕头——周扶光点头答应,满脸正气凛然,完全看不出来她刚刚暴击了一位大莲教教徒的样子。
那伙人分出两人给周扶光和祝谈意带路,剩下的人则继续朝着冰柱那边接近。
周扶光跟着引路的白袍人走出一段距离后,态度自然的问:“形成冰柱的那股寒气十分异常,你的同门这样接近不会出事吗?”
在前面带路的白袍人笑了笑,道:“死亡冰柱对我们来说算是老朋友了,道友不必担心,我们自有办法对付它。”
周扶光:“极北之地经常出现这种冰柱?”
白袍人:“以前是时常出现,不过自从三十多年前那场大清剿活动之后,就变得很少了——你们运气也挺差的,居然一进来就碰上了。平时我们在雪原上巡逻许久,都未必能遇上一根冰柱呢。”
周扶光歪了歪头,困惑:“大清剿?”
“对啊——你知道雪女吧?”
周扶光:“听说过。”
白袍人解释:“死亡冰柱,就是雪女死了之后,她们的尸体所变化出来的。死亡冰柱在形成的过程中会不断形成外扩的寒气,将一切进入寒气范围之内的活物都统统冻死。”
“她们是雪原上的毒瘤,我们遵守雪原之神的意志,将这些毒瘤清扫出去。”
第94章
“不过这群毒瘤狡猾阴险, 虽然不擅长战斗,但是完全不畏惧严寒,极其擅长隐藏自身踪迹。我们与之周旋了数百年, 始终未能将其彻底清剿。”
“所以我们的长老就想到了一个办法,与雪原外面的修士联手,借修士们搬山移海的本事, 和我们大莲教对雪原的熟悉能力, 将雪女一族全部揪出拔除——多亏了这个办法, 现在雪原上已经很少出现死亡冰柱了。”
周扶光:“是与北洲的修士联手了吗?”
白袍人摇头,“之前也试过派人去和北洲的几个门派沟通, 但那些门派要么拒绝, 要么就是让我们活捉雪女交给他们。”
“也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是什么毛病。我们雪原上的人对雪女这样的罪物避之不及, 他们还上赶着要将其带回家中;长老们说不能违背雪原神的意志, 所以没有答应那些门派。”
“派出去外交的人打听当今最强者,是东洲剑阁的一位剑仙, 所以他们又翻山越海去了东洲。剑仙果真与其他门派不同, 甚至都没有提要求, 听完原因就来帮我们了。”
周扶光原本平静的神色, 有了微妙的起伏变化。
“……你们说的那位剑仙, 是不是姓周?”
白袍人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个姓?都是三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我也是听我长辈们说的。哦, 到了——前面就是我们大莲教的帐篷了。”
周扶光顺着白袍人指的方向望去, 满地冰雪搭建的低矮房屋并排而立,乍然一看好似许多雪白的巨大汤圆。她默了片刻, 脸上那点微妙的情绪已经完全收起,跟着白袍人跨入其中。
白袍人带他们去了休息用的客房, 里面铺着厚厚的绒毛毯子,还点着火,要比外面暖和很多。
他们对外来人倒是热情,让周扶光和祝谈意先稍作休息,晚上可以出去和大家一起吃晚饭等等——随后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这里让他们好好休息了。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周扶光一头倒进厚密皮毛铺就的毯子上,舒展开四肢,然后又叹了口气。
祝谈意在她旁边坐下,认真把她垂落褶皱的衣服扯平,动作很轻,几近于无。
周扶光:“虽然知道很多事情千人千语,但阿泷和周长赢之间横着这么重的仇恨都能成亲,是否有些离谱?”
祝谈意分出一个眼神给她,满脸困惑。
周扶光一翻身,面朝上,眼睫垂着看向祝谈意,解释:“你想啊,阿澜说我身上有雪女的气息,但我从小在剑阁长大,根本就没有来过极北之地,所以她从我身上感觉到的——所谓‘雪女的气息’,很有可能就是指我身上一半属于阿泷的血脉,对吧?”
祝谈意点头。
周扶光:“加上种种迹象,都指向阿泷可能也是雪女这一事实。”
“大莲教那两人刚刚提到与外人合作的大清剿,东洲,剑阁,当时最强。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哪怕是三十几年前,我也只能想到周长赢。”
祝谈意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作,然后得出最明显的结论:“阿泷是雪女,周长赢参与了大莲教三十多年前对雪女一族的大清剿,而且是主力。”
周扶光补充:“而且看雪女一族的现状,大莲教的大清剿非常成功。”
祝谈意点头,表示自己也能得出这个结论。但在点头之后,他仍旧有点疑惑的看着周扶光,还是没能理解周扶光心情微妙的点在哪里。
周扶光看出了祝谈意仍旧困惑的表情。
她干咳一声,强调:“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周长赢确实是我生父,阿泷是我母亲——他两是夫妻,你能明白吗?”
祝谈意点头,神色认真:“我知道,夫妻。”
周扶光:“周长赢都灭绝雪女了,他两到底是怎么成亲的啊?!”
祝谈意还是茫然:“为什么,周长赢灭绝雪女,阿泷就不能和他成亲了?”
“……”
四目相对,周扶光试图从祝谈意脸上找出一点伪装的成分——但是祝谈意疑惑得很真挚,能看得出来他确实没能理解这个逻辑。
周扶光一直觉得自己的性格已经足够大逆不道无视世俗礼节了。
但是现在看起来,还是祝谈意更胜一筹。
周扶光:“虽然我没什么尊师重道尊老爱幼的美德,但杀我全家这个行为我还是不能接受的。”
倒不是说周扶光对周家多有感情。
只是单纯的不能接受。
就类比于她可以杀周长赢可以杀周仪景,但其他人绝对不行。虽然表达出来的情绪同样都是愤怒,但周扶光的愤怒里面并没有多少悲伤的成分,更多的是一种自我领地被外人触犯的愤怒。
这也是周家剑阁内部人人都互相看不过眼,却至今都未能被外人挑拨至分崩离析的原因。
他们自己内斗归内斗,但外人若要来插一脚就是外人的不对了。
祝谈意蹙眉沉思。
他没有族群的概念,思索了很久,其实也没能明白原因。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回答:“我记住了。”
记住了这种事情不能做。
“但是,”祝谈意仍旧满脸困惑,“阿泷和周长赢,不是夫妻吗?”
周扶光点头,有些怏怏的,回答:“所以才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