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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师弟脑子有病(61)
作者:猫猫调查员 阅读记录
第46章
生日宴当天。
大将军府早早为阿般备下马车, 外面是随行的士兵,两名侍女在马车的车厢内服侍公主殿下——当然服侍的活儿主要都是另外一个侍女在干,她坐在那剥瓜子, 阿般也在帮忙剥,周扶光一个人心安理得的在吃瓜子仁。
阿般边剥瓜子,边还不忘和周扶光对一下她们的‘计划’。
“等会进宫之后我要做什么?就去赴宴就行了吗?”阿般剥着瓜子, 颇为紧张, “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还是进宫之后, 你就要找机会去办事?”
“那你办完事记得回来接我啊——我们要不要约定一个碰头的地方?”
周扶光嫌她太吵,抓了一把瓜子仁塞进她嘴里。
阿般的话暂时被瓜子仁堵住了, 只好欲言又止的望着周扶光。
周扶光:“我都说了, 你要做的事情就是进宫赴宴, 其他的我来办。”
阿般咽下瓜子仁, “你会来接我走的吧?”
周扶光:“我说到做到。”
阿般:“那你要是被抓了怎么办啊?”
周扶光嗤笑:“那你就收拾一下嫁去大草原呗。”
阿般咬了咬下唇,小声嘟囔:“我不想嫁过去……唉算了, 我为你祈个福吧?这样说不定成功几率会高点。”
周扶光懒得理她, 眼睛一闭, 后脑勺靠上车壁, 开始闭目养神。另外一名被她施展了迷魂术的侍女, 两眼无神呆愣的继续剥着瓜子,不管周扶光和阿般说了什么, 她都毫无反应。
马车一路过了门禁和检查——周扶光分明是个生面孔, 但检查的人没有一个看出她不对劲。就连一些大将军府上的侍卫, 都觉得她虽然眼生,但确实是自家府上的婢子。
入宫后马车禁行, 大将军府的侍卫也在内门入口处停下脚步。再往前,就不是他们这些佩戴刀剑的侍卫可以进去的地方了。
虽然现在贵妃已经死了, 但这条消息还没有彻底公开。在其他宫人眼中,阿般仍旧是那个备受宠爱的小公主,需要毕恭毕敬小心迁就。
一回到自己宫中,阿般立刻让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下了周扶光。
有外人在的时候周扶光还装一下。但现在没有其他人了,周扶光当然完全不装,一转身挑了个看起来最舒服最柔软的贵妃椅躺上去,伸了个懒腰,眼眸半眯。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周仪景会在海棠醉那里蹲守自己吗?可能性很大,不过以周仪景的性格,他肯定不会这样遮遮掩掩的混进来。
要么宁学识相一点,派人先去将周仪景请进皇宫。
要么周仪景自己杀进来。
两种都有可能,但如果是前者的话,只怕宁学派出去见周仪景的‘使者’会遭殃。
周仪景固然想杀她,但更难以忍受其他人想杀她。
得出这条结论并不怎么需要浪费脑子,因为如果位置颠倒的话周扶光自己也会那样想。他们周家内部如何倾轧都是他们周家人自己的事情,外人掺和进来的话当然要先解决外部敌人。
意图在两个周家人之间坐收渔翁之利,是会吃大亏的。
周扶光目光微转,瞥见站在一个大花瓶面前的阿般。
她怔怔的望着那个花瓶出神,脸颊上湿漉漉的挂着两条泪痕。但阿般好像没有发觉自己流泪了,也没有伸手去擦拭一下泪痕,就这样任由眼泪沿着自己两腮滑落。
周扶光稍微坐起来了一点,“你哭什么?”
阿般被周扶光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反驳:“我没有哭啊!”
说完这句话她便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脸,擦到湿润的水痕,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哭了多久——阿般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神态,低头背过身去。
周扶光挑眉,又问了一遍:“所以你哭什么?”
阿般闷声:“这个花瓶是母妃的心爱之物……我见到它,一时睹物思人罢了。”
周扶光瞥了眼那个花瓶,道:“这有什么可哭的?你娘现在不死,二十年三十年往后,总会死的。”
“那怎么能一样?!”
阿般震惊,不可置信的瞪着周扶光。
平日里她绝对没有跟周扶光还嘴的勇气。但周扶光刚才那句话显然踩中了阿般的底线,她脸上浮出怒气,“被人杀害和寿终正寝怎么能一样?你难道就没有娘亲吗?如果有人——”
周扶光:“没有如果,阿泷在剑阁里,不会被人杀害。”
阿般:“我——我只是打个比方!难道那什么,剑阁,就很安全,全天下找不出一个能杀进去为非作歹的坏神仙吗?”
周扶光依旧是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外姓人能在剑阁杀人。”
周家人若是在外面惹了祸,有两个选择:硬抗,或者躲回剑阁。
硬抗可能会死,而且死了剑阁也未必追究——最后会不会被追究,主要还是看家主的决定。
但如果选择了躲回剑阁,并且你能活着回到剑阁,那么不管你在外面犯下什么滔天大罪,哪怕是覆灭了凡人国家招来天谴神雷追着你劈,剑阁也能保你不死。
阿般被周扶光斩钉截铁的回答噎了一下,气得脸都涨红,眼泪大颗大颗掉出眼眶。
她吸了吸鼻子,“就算,就算没有被杀害,难道你就不会为你母亲掉眼泪吗?难道你从小到大就没有哭过一次吗?”
周扶光抬了抬下巴,莫名骄傲:“当然没有。只有软弱无能的人被欺负了才会掉眼泪,我这么强,又没有人能欺负我,我为什么会掉眼泪。”
其实她的这段话也有逻辑漏洞。
毕竟在周扶光还是小婴儿的时期,饿了是照样会哇哇大哭的。只是她自动将那时候的记忆删除,只记得自己从小到大都威风气派无所不能的模样。
阿般到底年纪小,在诡辩这方面还远远不及周扶光。
她睁着眼睛和周扶光大眼瞪小眼良久,愣是想不出话来反驳周扶光,反而把自己憋得胸痛,又气又闷的再度扭过身去。
周扶光一翻身从贵妃椅上站起来,“我要是你,我就去问金銮殿问一问你那个皇帝爹,既然是个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的废物,为什么还要把你娘娶回家。”
虽然周扶光也讨厌周长赢。
但她偶尔也承认周长赢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比如——周长赢很强。
剑道魁首,嘉陵剑主,足够庇佑任何一个躲进他后院的女人,无论那个女人在嫁过来之前是什么身份,背负着什么样的危险与仇恨。
阿般这次没有接话,只是沉默,但背对着周扶光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周扶光微微侧身靠着旁边的屏风,道:“你也真奇怪,你娘被袁野杀了,但袁野只是一条为利益奔波的野狗,背后指使他的人不是皇帝就是太子,你为什么不去质问他们?”
阿般闷声:“也,也未必就是他们指使……袁野做事本就随心所欲……”
周扶光笑出声。
她笑得太明显,阿般被踩中了隐秘的痛处,飞快转头流着眼泪大声:“那我能怎么办?如果——如果事实真的那样不堪,我撕破了那层窗户纸,又能做什么?!”
她有些崩溃,声音大过了头。
如果不是周扶光眼疾手快提前补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法阵,以阿般刚才的音量,早就引得外面宫女太监进来询问了。
但即使如此,周扶光仍旧只是半垂眼眸懒洋洋又无所谓的注视着阿般。
“我只是觉得你的反应很有意思而已。”周扶光弯弯唇角微笑,“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软弱的人,所以觉得很有意思。”
阿般流着眼泪,不甘心的反问,“若是你没有修为和天赋,面对和我一样的境遇,难道就能改变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