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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师弟脑子有病(65)
作者:猫猫调查员 阅读记录
他摆手,弓箭手将弓弦拉满, 密集的一层箭雨齐射。
塔顶位置过高, 一轮齐射没有 几支箭射到周仪景面前。第二轮时弓箭手们调整了位置, 射出去的箭矢位置更高,光看数量完全能将周仪景扎成刺猬。
但他仍旧没动, 只是袖手注视对面悬空的海棠醉——二轮齐射箭矢刚靠近他, 就被一层无形的元气屏障弹开, 反弹回来的箭矢反而射伤了不少士兵!
周仪景根本不在意塔下那群士兵。
凡人于他不过蝼蚁, 他连修真界里的修士都有三分之二看不上,更不可能多分视线给凡人。正是因为眼里完全没有对方, 所以才不会主动伤害对方。
他向海棠醉招手, 绯红长剑迟疑的靠近, 绕着他打圈。
见海棠醉仍旧不肯来自己手上, 周仪景也不着急。他已经打碎了抑灵剑鞘, 以海棠醉和周扶光之间的联系,她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召回海棠醉。
一把剑而已, 这把剑本就应该在周扶光手上。
哪怕周扶光不召剑, 下次见面, 周仪景也会把海棠醉还给她。
比起一把灵剑,周仪景却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这座塔的塔底连通着大梁龙脉, 隐约散发出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危险气息。
他顺着罗预塔的阶梯,闲庭信步往下走, 每次迈出去的看似只有一步,但每步却都缩地成寸,眨眼间便从塔顶走到塔底的最后一层。
塔底最后一层在地底,整个空间空空荡荡,地面用鲜血画着复杂粗狂的符文。那些符文线条组合在一起,结构间有着凡人无法理解的知识,就连周仪景,在多看了几眼后,也感觉到几分头痛。
他术法课成绩不太好,最高只拿过乙等上的成绩。
空气中若有若无血液的腥甜气味,刺激得周仪景眼皮轻跳。
他看向血色阵法中心,最重要的阵眼上,宁学穿一身隆重的青衣,两手抱握胸前,脸色苍白而平静。而在另外几个阵眼上,则躺着数名炼气士——他们神色大多惊恐得有点扭曲,身上数道伤口,死于血流而竭。
宁学睁开眼,他的眼球完全变成了赤红色,红得仿佛要滴血,和他过于平静的神色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比。
在他睁眼的瞬间,地面那些血红色的符文发出微微亮光,亮光转瞬间变得刺眼,一股无形的气场铺展开!
这些发生得太快,快到周仪景想迅速撤退都没来得及实施。
空气中压力倍增,他只是稍微运行元气召唤春汛,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脊背,刚飞起来一点又摔下去,被硬生生压出一口血来。
在周仪景吐血的同时,坐在阵眼上的宁学也呕了一口血,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用衣袖擦了擦自己唇角的血迹,微笑:“你不必白费力气了,此乃星桥铁锁阵,修为越高的修士进入其中,所受到的压制就会越强。”
“你若不动用元气倒还好,但一动元气,必遭十倍反噬。”
周仪景额角抽动两下,怒极反笑,“星桥铁锁阵……妈的,死老头你发什么癫?和我同归于尽对你有屁的好处?”
他虽然术法课成绩一般,但也在杂闻里听过一点星桥铁锁阵的记载。
这个阵法的具体内容,即使是剑阁也没有记载。是北洲一个古老隐世宗门用来隔绝外界的秘法,入阵者修为越高所受压制越强。若在阵中动用元气和术法则会遭到十倍反噬,所用力量越强遭到的反噬力量就越强。
所以在这个阵中,修为越低者越是轻松,若是普通人则两相抵消不会有任何感觉。
但这个阵法对布阵者和祭品要求都奇高,先不说那些稀奇古怪又珍贵的祭品大梁国库里有没有,光是宁学本人就不太符合布阵者的要求。
看他苍白虚弱的神色,不难猜出宁学是在勉强支撑这个阵法。
周仪景对这个阵法的了解虽然有限,但他学过一些类似的禁忌阵法,这种阵法,一旦布阵者无法完全满足阵眼的需求,最终结局都是被阵法反噬魂飞魄散。
“好处吗?我确实有好处,只是没有必要和周公子说。”宁学微笑,“换个角度来想,出身天下剑道终点的嘉陵剑阁,周公子必然十分骄傲,出了剑阁后所遇到的其他人,在你眼里也与蝼蚁猪狗无甚区别。”
“能让这样自负的天之骄子折在我手里,这难道不是很有趣的事情吗?”
周仪景:“妈的死老头,上善宫管你叫毒夫还真是没叫错。”
他显然气极,骂着脏话。但等骂完之后,周仪景忽然松开自己对春汛的控制,同时也停下了自己体内近乎本能的元气运转——将气息收敛到无限接近普通人之后,果然能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变轻了。
压力变轻,周仪景得以从地上爬起来,捋了捋自己沾到灰尘的衣袖,冷眼看向宁学。
宁学已经闭上眼睛,眼角渗出点点血泪。
他身为阵眼,周仪景可不敢贸然动他。万一将自己也搅进阵法里变成祭品——周仪景都能想象自己这种死法若是传回嘉陵,剑阁里那群人能将此事当做饭后笑话一直讲到他头七结束。
周仪景:“呵,以这个阵法消耗祭品的速度来看,老毒夫,你会比我更先死啊。”
宁学并未理他,只是闭目安静。
周仪景这人有点毛病,有时候对方越不理他他越想说话——他顶着后背若有若无的压力,扯了扯嘴角,“想用这个阵法耗死我?你怎么能自信耗得过我?”
“老毒夫,你搞这个阵法,注定比我先死啊。”
宁学:“周公子一如既往自信。”
周仪景嗤笑:“这不是自信,是阐述事实。”
宁学:“是呢,周家的剑修惯来如此,早在周长赢……”
“闭嘴!”
周仪景手边的春汛剑暴起,但刚起身半寸又被这个阵法硬生生压回地面;强行运转元气的周仪景再度被反噬得呕出一口血来。
宁学不紧不慢将那句话说完:“早在周长赢当着我的面推倒那三尊圣人像时,我就知道,你们周家人确实自傲自负到了极点,令人厌恶。”
周仪景用手背擦了擦自己唇边的血,冷漠:“周长赢是周长赢,我是我,我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宁学:“哦?是吗?但据我所知,周长赢的妻子岑夫人,是周公子的生母,没错吧?”
周仪景头一次失去了与人谈话的兴趣,只是冷冷的望着宁学。他表面平静,但衣袖下的身体却被阵法压得骨头都紧密无间的挤在一起,发出轻微‘咯吱咯吱’的声音。
显然是怒到极点,无法像之前那样完美压制自身元气,从而遭到了阵法的反噬。
宁学继续道:“听说岑夫人当初倾心于周长赢的孪生兄长,但周长赢弑兄铸剑,成为嘉陵剑主,并向岑家提亲,与岑夫人喜结连理——这倒是很有周家人一贯礼崩乐坏的风……”
他的话尚未来得及说完,原本被阵法死死压在地上的春汛暴起长鸣,插入宁学胸口!
操纵春汛的周仪景瞬间被阵法之力狠狠压到地上,额角磨破浸出血迹。
即使是被压到了地上,他那双眼仍旧冷艳又锐利,处于低处也仿佛是俯视他人那般倨傲。
宁学握住插入自己胸口的春汛剑,手掌心被剑气割伤,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他却好像感知不到痛那般,继续道:“我听说周长赢在成婚之前曾有一红颜知己,极受其珍爱重视,那女子似乎是极北之地……”
宁学这次也没能把话说完,原本被阵法之力压得趴在地上的周仪景骤然暴起,弓身近前握住春汛剑柄,将剑刃完全贯穿宁学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