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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师弟脑子有病(66)
作者:猫猫调查员 阅读记录
同时周仪景也被阵法压得七窍出血,衣衫之下亦渗出浅浅血痕。
他咬着后槽牙,右手握剑柄,左手握拳砸在宁学脸上,怒声:“闭嘴!”
元婴期修士竭尽全力的一拳其力量何其可怕,在周仪景一拳砸到宁学脸上时他也遭到了十倍不止的反噬,胸口骨头发出声不堪负重的呻/吟,喉咙里涌起血腥气。
宁学感觉自己的颅骨几乎都被这一拳打碎,耳边全都是重叠的嗡鸣声——视线更不必说,眼睛自然是完全看不见了,仿佛是被人猛然摁进了水里似的。
因为这个过程太快,甚至都来不及感知到疼痛。
周仪景拽住宁学衣领大口喘气,被阵法之力压得半句狠话都骂不出来,但瞪着宁学的眼睛仍旧在不留余力的骂人——理智在听见他人将他名字与周长赢一并提起时就已经被烧掉了三分之一,当对方提到了那不堪的陈年往事时,那根紧绷在周景仪脑子里的理智之弦彻底绷断。
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他更恨周长赢。
这种恨并不仅仅是作为孩子对一个几乎完全没有尽到任何责任的父亲的恨,更多的是男人对男人的恨。
在周仪景过去的二十一年里,每次与这个名字的主人有所交集,都意味着耻辱。
天边滚雷声震耳欲聋,落入周仪景和宁学耳中。
即使隔着阵法,二人也能感觉到一丝天地法则的波动,宁学那张几乎被打烂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
“你要倒大霉了啊,周家年轻人。”
“谁让你们总是这样乐此不疲的将屠刀举向自己血亲呢?这就是你们周家的报应。”
第50章
冷宫。
这里平时就鲜少有人会踏足。
曾经那位不受待见的皇子还活着时, 这里至少还留了两个低级的炼气士盯梢,和几个定时过来送些生活物资和确定那小孩是否还活着的奴婢。
后来那位皇子悄无声息失踪,这间屋子也就变得和冷宫其他地方一样, 空荡荡的只剩下蜘蛛网了。它唯一的好处就是完全和其他宫殿隔开,冷宫其他宫殿里的疯女人不会跑到这里来。
外面因为‘神仙’的降临而变得慌乱,但这份慌乱又丝毫没有波及到冷宫, 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人可以慌乱。
祝谈意安静的从门缝处进入房间, 目标明确直奔床边的床头柜。
刚穿越过来时祝谈意虽然接受了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 但一个少年十五岁枯燥重复的记忆很难让人有什么去探索的欲望,加上语言隔阂与陌生的环境, 那时祝谈意更多的精力是在关注外界, 基本上没怎么管过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
直到他跟着陈玄乙离开上京, 在镇龙村安置了下来。
在周扶光没有出现之前, 漫无目的活着的祝谈意终于腾出许多闲暇时间梳理原身的记忆——对方接触的人很少,但有个身体不好的母亲。
在原身记忆中的‘母亲’, 形象非常模糊, 但为数不多的一点回忆倒也还算温情。
只是没多久原身的母亲便去世, 负责看守原身的宫女觉得他可怜, 给收拾尸体的侍从塞了点钱, 将原身母亲的骨灰装坛还给了原身。
那个骨灰坛子里面其实并没有装够所有的骨灰,只装了一点点, 装在很小的一个巴掌大的圆瓶子里。按照原身的记忆, 那个瓶子是被放在床头柜里的。
祝谈意遵循那些记忆打开床头柜最底层, 果然找到了一个小巧的坛子。
他盯着那个坛子看了一会儿,有点出神。
作为一个末世穿越过来的人, 祝谈意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很强烈的探索欲和警惕心。同理,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直接抛开那些看不懂的记忆, 按照‘珀尔’的习惯将整个房间都翻捡了一遍。
所以这个骨灰坛子,当时祝谈意就已经翻看过了。
只是那时候祝谈意压根没有意识到这是个骨灰盒子。
一是因为末世死亡率很高,不怎么流行人死之后装盒。二是盒子里装的是草木灰,根本不是人身被焚烧后的残余物。
祝谈意烧过很多感染的尸体,对自己辨认骨灰的能力很有信心。
也许是那个宫女可怜原身,所以编织了骨灰坛的谎言。也许是侍从不愿意冒险,抓了一把草木灰应付了事。
长在深宫里大字不识的家伙,当然也分不清草木灰和骨灰,所以小心翼翼将这个坛子放在了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祝谈意盯着虚假的骨灰坛看了一会儿,仍旧将它拿出来抱在怀里。他的耳朵敏锐察觉到脚步声靠近,悄无声息的往阴影处贴去,气息掩藏得完美无瑕。
不一会儿房间门被推开,阿般气喘吁吁奔进来。
平时娇纵跋扈的小公主此刻形容狼狈钗环散乱,正单手扶着门框站定喘气。在她身后是闷雷滚滚阴云压顶的夜色,带着暴风雨即将降落的信号。
祝谈意悄无声息走出阴影,站到阿般面前:“你怎么在这?”
阿般被吓了一跳,急促呼吸的一口气卡住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差点噎死;祝谈意抬手往她背上框框一顿拍,拍得阿般差点撅过去。
好在那口气被拍顺了,她连忙摆手:“好了好了,别拍了!我都要被拍散架了!”
祝谈意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在这?”
阿般:“周姑娘让我来的……你为什么——等等。”
她睁大了眼睛,“不会是周姑娘安排你在这接应我的吧?”
祝谈意:“……顺颂和你,交换了什么?”
阿般茫然:“顺颂是谁?”
祝谈意:“周。”
阿般:“哦哦,周姑娘吗?周姑娘答应送我去昆仑山拜师了。”
祝谈意沉默,那双乌沉沉眼瞳安静注视着祝谈意。
他的目光其实并不凶狠,甚至称得上平和。但被他这么盯着,阿般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莫名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
她搓了搓自己胳膊,讪笑:“怎,怎么了?”
祝谈意移开目光,语气平淡:“没什么。”
“周,好人。”
阿般:“……谁是好人?”
祝谈意:“周,好人,善良。”
阿般露出了见鬼的表情:“你是不是病了?还是眼睛坏了?”
祝谈意没理她,把那个骨灰坛子揣进怀里,背着火铳轻快的翻窗出去。他动作轻灵又突然,没有丝毫征兆;阿般又被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追到窗户边时,已经连祝谈意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她扶着窗户框的手不禁用力收紧,有些忐忑不安。
*
在山神与河神同时显露的百丈法相真身面前,普通人的大小当真与蚂蚁没什么区别。
原本就混乱的皇宫因为同时出现两位山河神祇,而再度陷入了更加巨大的混乱中。
离皇宫最近的山神伸手抓向周扶光——素商剑在周扶光的操纵下来去自如灵活躲开了山神的手掌,但刚逃出来便迎面碰上河神拂袖!
巨大水幕组成的长袖凌空甩来,看似美丽却暗藏杀机;周扶光果断松开素商剑下坠,水袖几乎贴着她被风扬起的发梢擦过!
素商剑化灵不深,没了主人操纵便像普通长剑一样被击飞出去。
周扶光一翻手,心念意动,召唤海棠醉——她与海棠醉同在皇宫,刚才她还亲眼看着周仪景取了她的海棠醉打碎了抑灵剑鞘。
以海棠醉与她心灵相通的程度,本该一召即来。
而在罗预塔塔底,被红色符文组成的巨大法阵中,原本躺在地面上的海棠醉翻身而起——起到一半,啪叽一声,又被阵法压回地面,只能发出一声嘤嘤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