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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我成了自己替身(63)
作者:与茶 阅读记录
可真当两张脸搁在一起的时候, 却当真是出奇的相似。
“好侄子, 我是否应当再提醒你一声, 你现在是戴罪之身, 哪儿也去不了?”
楚祈的腰身挺得很直, 分明伤口方才勉强止住血, 纱布上还渗着红,可他眉间竟不见丝毫松动, 似毫无影响般。
唯有泛白的唇能够出卖他此刻的虚弱。
可他面对着楚凌风的挑衅,却只是偏了偏眸,不见有丝毫情绪的起伏, “你拦不了我。”
这语气中不含丝毫威慑或愤怒。
他好似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偏偏这个认识令楚凌风完全参不透他的自信来自于何处。
楚祈是否已经清晰认识到自己已经不过是瓮中之鳖?
他现在的生杀大权都可以说是拿捏在他楚凌风的手中, 又究竟是何处来的底气。
“楚凌风, 你确实比我想象得要聪明,但你找错了盟友。”楚祈直身, 绵延的目光却似不经意瞟向了东边,日辉洒下的方向。
楚凌风的脸色立刻便是一僵。
他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也是下意识偏向了皇城。
“一位年老体弱的皇帝,你究竟是凭何根据他能够成为你的助力。”楚祈的手掌摁在他的右肩,将人轻而易举地推开。
云帝早已被楚祈架空了,只是迟迟不曾动手而已。
不仅只是他们所掌握的镇南、镇北两位将军是他的党羽,而是他已经近乎完全掌控了皇城。
今日那一剑,是他欠赵岁欢的。
她不愿嫁给他,所以他才特意放她走的。
只可惜,他使劲了浑身解数,都未能换得她一丝怜心,主动留下。
-
这是楚祈头一回踏入偏宅,那处地牢。
在秋华的帮助下,赵岁桉还是近乎是率人将宅子的残骸给清理个遍,这才寻得了地牢的入口。
它被死死地压在地底,不见天日,又静谧地守候在原地,等待被发掘。
太不起眼了。
将地钩拽起时,木板上余落的尘土被震得扬起,于半空中沉浮,吱吱嘎嘎的声音磨得人心惶惶。
呈现在眼前的是四四方方的一个黑窟窿,能够隐隐看到没入的台阶,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好似迈出一步就会被吞噬。
但楚祈走起来却并没有什么犹疑。
如若说这是赵岁欢曾待过的地方,那便好似并无多少恐惧可言。
扑面而来的气味教人难以形容。
有些灰烬,又好似包含了潮湿阴冷的苦涩,还有无法形容的腐烂味。
同行而来的士兵各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往这边。”赵岁桉的声音自前方不远处传来,于空旷中回荡。
地牢其实不大,但也分了好几个隔间,其他几处燃后还算干净,证明其内并无旁物。
唯有一处尤其漆黑,也烧剩下了不少残渣,显然有几分不同。
但饶是如此,左右却也不过只是个监牢罢了。
“她在墙上留了划痕。”
在楚祈走进去的那一刻,赵岁桉选择了留在外面,他似是不愿再靠近一分。
嗓音也不知是因灰尘还是什么,变得有些干涩。
顺着赵岁桉的所指,楚祈看向了墙面,指腹也跟着贴了上去。
尽管已经被熏得焦黑,但抚摸起来的时候确实那般清晰,一道道算着日子的刻痕,深深地凹陷着,生成一道道白色的竖线。
此处着实是太暗了,令人根本看不清楚祈的神情。
“没有其他线索了吗?”
赵岁桉摇头。
大火足以将一切都给燃烧殆尽。
如今能够剩下的,已经是他们能够找到的全部了。
他无从知晓楚祈的心情。
在他这个做哥哥的眼中,他向来是觉着楚祈对不起小妹的。
至亲当前,小妹在他的眼中便是世间最好的女子,可他未曾珍惜,楚祈在他的心中变成了世间眼光最差的男人。
他的性子也是那般冷不可近,时常令人猜不透心中所想。
但是在眼下,就是在这深不见底的牢狱中,他竟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蔓延开来的哀伤。
“你先率人上去吧。”
黑暗中,赵岁桉唯一能够看清的便是他的眼眸。
他要一个人再待一会。
“……是。”犹豫片刻,赵岁桉还是仅仅只提醒了一句下面空气稀薄,不应久留后,便带人先退了出去。
他想他或许需要时间。
楚祈总认为自己是爱她的。
自以为她死后,他便从未有一日忘记过她。
没日没夜的思念,他浸泡在苦楚中难以抽身。
明明知晓赵家有问题,却也只是按兵不动,想要得到确凿的证据。
他总是爱将事情拿捏得十成九稳了才愿意动手。
这是有错的吗?其实是没有的。
但他偏偏过于在乎了事情的合理性,认为只要将问题连根拔起,便是最佳的方案。
他忽略了赵岁欢的感受,甚至可以说是从未放在眼里。
“只要将幕后黑手找出来了,她便安全了。”
他是这么坚信着的。
明明知晓这几年来她应当是过得苦不堪言,却还是认为“解决问题”才是正确的,对她好的。
可对于赵岁欢而言她已经没有能力继续支撑了,她甚至想要破罐子破摔,玉石俱焚。
是他太想当然了。
他有错吗?他没有错。
可是他得出的答案不是她需要的,甚至也在无形中逼她继续退让,这世间从来不缺少以爱之名的伤害。
楚祈的手触及到了一旁烧得只剩下了半面的矮桌,这似乎是一个临时的书案。
他半撑在了上面,从未有一刻像眼下这般无力过,另一只手重重地垂落了下来。
被关在这里的那些日子里,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每日在墙壁上多出一道刻骨铭心的痕迹,是否都是留在心口的一道刀痕?
他想象不出。
也不知究竟是在下面待了多久,久到已经远远传来了赵岁桉的呼唤。
楚祈没有应答,他便再度下了地牢寻他。
见他似垮了般趴在矮桌上,分明没什么精气神,眼睛却睁得清明到出奇。
“王爷,我们该上去了。”
楚祈轻“嗯”了一生作为应答,站起身时却是感到了眼前一阵眩晕,只能撑着墙面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型。
“咔”的一声轻响。
无论是楚祈还是赵岁桉都愣住了。
心中的猜测一闪而过,楚祈的手顺着方才摸到的方位继续探寻了起来。
不是机关,只是一块可以移动的砖。
赵岁桉似也猜到了什么,立马燃了火折子递到面前照亮。
不是很明显,却能够看到一块有裂痕的砖块,火烧后纹路变得愈发清晰,二人很轻易地便将它取了下来。
里面是一个空洞。
楚祈没半点犹豫便探了进去。
他抓到了什么。
一卷被揉皱的宣纸。
砖块的空间太小了,只能塞进这么些许,没想到起了这么大的火都能幸免于难,只是被熏黑了好几处,也有零星的火星飞进去燃了几处破洞,大部分还是能够看清的。
是二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迹。
“已经被关了一年多了,她在这时候送了笔纸过来,竟说是要记录,我不想帮她写”
“我将线索藏在了假信中,她没有看出来,阿兄能吗?”
赵岁桉捏着纸角的手微微一缩。
“她又来折磨我了”
“她真令我恶心”
“哪里都好疼”
“我好像哭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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