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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楼罗王与小仙君[女尊](47)
作者:鲸屿Freya 阅读记录
因为他原本就只是一缕灯火。
趁着夜色悄悄地潜入凡人家中,吸取孩子们的精气。若是中途被人惊扰了,瞬间躲回火焰里就是。
神不知,鬼不觉。
要不是梵音以强大的神力,硬生生循着他的气息,将他牵出来,他今夜也一样能躲过去。
难怪他流的血,是红烛的泪。
当真有些意思。
“它竟然是顺着灯火逃走的,怪不得尊上让我熄灯呢。”
山月听得连连称奇。
“没想到,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连一盏灯都能成精,还知道吸人元气,努力修行,怪上进的呢。”
她说着,还要与雾星嬉笑。
“听见没?你都不如一只灯妖发愤图强。”
后者气急,要揪住她打。
梵音却摇了摇头。
“这才是古怪的地方。”
“什么?”
“这种夕明朝灭的小妖,天资很弱,即便是吸取孩子的元阳,对修行也没有什么助益。何况据镇上人所说,他每次都吸得很少,这种采补之法,不像是为了修炼,反倒像是……”
她微皱眉,轻轻吐出两个字:“续命。”
“续命?”
“嗯,孩童的元阳最为温补,即便是将死的神魔,也能多延一时半刻。”
她抬眼,望向深山。
山境的结界是没有痕迹的,眼前只见树影婆娑,鸟鸣山幽。
回想起前番,那灯妖还想抢夺她的如意珠。那东西的效用,应当是强于孩童元阳百倍。
他到底想干什么?
连她都没有头绪,旁人就更如此。
她估算了一下天象,淡淡道:“还有三个时辰,天明再进去吧。”
她与霁晓隔阂已深。
白日里送了拜帖再上山,是应他所邀,礼数周全,和天界的其他仙家没有什么不同。
而深夜悄悄上山,总显得过于亲近,过于不见外了。
好像在外游荡多年的女儿,回自己家一般。
她不喜欢。
楚岚不知有没有看透她的心思,只点了点头。
“那我去拾些柴火。”
“干什么?”
“夜里冷,山中又恐有野兽,虽然尊上不怕,终究是生个火堆,有些亮光好些。”
他还笑了笑。
“我从前一个人时,做惯这些事了。”
“给本座站住。”
梵音脸上是没什么好气的。
“既知道有野兽,也不怕被叼去吃。”
说话间,指尖一动。
面前的空地上,平白生起一团篝火。
火光温暖,明灭之间,似莲华开合。
那是迦楼罗的业火,三界内不知令多少人畏惧,却被她用来做这等小事。
她与两个手下,都不是凡人,不惧野兽,更不畏冷。
是为了谁,不言自明。
不远处的雾星皱了皱鼻子,老大的不乐意,只是不敢当着她的面说。
楚岚有些不好意思。
“多谢尊上。”
话音刚落,却捂着胸口,轻咳了几声。
梵音一皱眉,拉过他的手。
“我没事的。”他道,“大约是呛了风。”
她没理,只不由分说地扣住他脉门。
脉搏虚浮无力,稍有妖气侵体之相。
应当是先前在凡人家中,那灯妖虚晃一枪,借机逃跑,他却当了真,扑上去护那孩子,被冲撞了一下。
凡人接触妖气,难免有所损害,只是不严重。
她掌心汇出一道灵流,沿着他的经脉,徐徐注入,顷刻之间,也就把残存的几缕妖气驱散了。
松开手,才冷道:“没有本事,充什么能耐。”
“对不起,让尊上为我担心了。”
“本座没有那个闲工夫。”
楚岚微微笑了一下。
“尊上何必总冷着脸,你救人的心,分明是一样的。”
“本座不想救人,只想弄清那妖物的来历。”
“尊上……”
“不许说话。”
她微微瞪他一眼。
“本座有神力,你有什么?”
这人的双唇微动了动。
她以为他要辩,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但面对孩子,总不忍心不管。
毕竟他这人向来好心得不是地方,脾气虽柔,却有些倔性子在,她也快习惯了。
但他却只是向她靠近了一步,声音很轻软,仿佛耳语。
“是我莽撞了,你别生气,往后不会了。”
她满腔的不痛快,忽然就被熄了火。
只能瞟他一眼,淡淡哼了一声,忽地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抛过去。
楚岚接住了,却愣了愣。
是一个油纸包,里面竟然是栗子粉糕,是白日在茶楼见过的那一种。
或许是迦楼罗身上炙热,糕点也还被捂得热着,又松又软,在夜晚的深山里,格外甜香扑鼻。
他不由大为惊讶。
“尊上不是不爱吃吗?”
“本座也没打算吃。”
“你什么时候让店家包的?”
“再多话,就扔了吧。”
那人不作声了,小心地拈起一块,慢慢地咬下去。
小小一块点心,透着栗子的粉糯,和桂花的甜香。在吹着寒风的深山里,让人浑身上下都暖起来。
一旁山月眼馋,急着喊:“见者有份,楚公子,分我一块。”
被迦楼罗王一眼盯过去。
“你修炼多少年了,还用吃东西?不知道丢人。”
她正要委屈,却听身边草丛里窸窣一声,探出细长一根东西来。
鸟族最怕这个,她慌着弹起身,“有蛇!”
定睛一看,却不是。而是一根藤蔓,尖端开着一朵洁白小花,花中竟传出人声来。
“阿音,既带了友人回家,为何不进门?”
第36章 036
山涧边, 梵音与鹤发童颜的男子相对而坐。
清泉从山峰上徐徐流淌下来,落在凸起的石块上,则有水花晶莹飞溅。惊起两只鸟雀, 穿过帘幕般的藤蔓, 一眨眼就飞远了。
玉台为桌, 云霞为席,这方是神仙境界的光景。
这就是琉璃山境。
她曾经住过很多年的地方。
对面的男子执着壶, 亲手替她倒了茶, 声音极暖。
“阿音许多年不曾回来过了, 此番回家,住得可还习惯?若有什么缺的少的,记得一定要同爹爹说。”
梵音接了茶, 却没喝, 神色隐约不耐。
“不用和我来这一套。”
“阿音。”
“你先是传书于我,又指使娜佳给我带话, 引我回来。究竟有什么事?”
“我这个做爹爹的, 便不能思念你吗。”
“若无事, 恕我不久留了。”
她说着,作势要起身。
对面的霁晓神君, 低低叹了一口气, 眼角却是微扬着的。
“你的脾气,还是这样大。与当年还是一只小雀时,也没有什么不同。”
“我劝你,有话早说。我如今可是险些杀了天帝,又叛下天界的大逆之徒。你在这里与我叙旧, 若传出去,只怕你那满天的徒子徒孙, 都要有想头。”
梵音冷冷一笑。
“你倒也不嫌晦气。”
面前的人眼神暗了暗。
“你在说哪里话。爹爹如何会有嫌你的那一天。”
“说得这样好听。”
“阿音……”
“你若真这样想,当年便不该拦我,该亲眼看我手刃天帝,收服众神,率我迦楼罗族重建一个没有尔虞我诈的天界。你我父女一场,我也定然不会薄待了你。”
她挑眉望过去。
在对方被刺痛般的神色里,笑得很轻蔑,很嘲讽。
“说到底,还不是天界在你心里的分量,比我更重。也对,那些肮脏透顶的神仙,大半都是你座下教出来的,天帝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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