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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鳏夫三百年[女尊](68)
作者:柳青岫 阅读记录
听罢,白此唯面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曾听闻,有的人在遭受到巨大打击后,会自动遗忘那件事,或者记忆一直停留在事情发生之前。
以此来缓冲强烈的痛苦。
料想柳惊绝兴许是接受不了小医仙离世的巨大打击,才会如此。
白此唯再不敢像白日里那般,出言刺激他。
只能等柳惊绝有朝一日,自己可以想通走出来。
于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沉默地抿住了唇。
就在这时,青年突然开口。
“小白,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白此唯闻言,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磕绊地问道:“什、什么事?”
柳惊绝见状,温声道:“麻烦你在此照看一下妻主,我想下山一趟。”
夜色浓重,月光惨白。
面前不大的小院里,狼藉一片。
篱笆墙破了口,攀牵其上的喇叭花被碾压进了深深的泥土中,破碎的花缘在夜风中轻颤。
竹扁架倒伏在了一旁,晾晒的草药倾洒了满地。
再不复平日温馨景象。
青年僵滞片刻后,抬脚走了进去,沉默着复原篱笆,扶起竹架。
又一点点收拢起姜轻霄白日晾晒的草药,将其归置进了药房。
待做完这所有的一切后,柳惊绝静静地伫立在院落一侧。
那一大滩的血迹面前。
鲜血渗进了土中,将泥土浸染成了赭黪色,犹如一把烧红了的墨刀,破开了浓稠的黑暗,直插进了青年的胸口。
剧烈地翻搅与炙烧过后,会迎来短暂的麻木。
直到柳惊绝微微俯身,捡起一片沾染了姜轻霄血渍的甘草片。
放入口中。
随着腥苦的滋味渗进喉头,心脏处的伤口才开始隐隐作痛。
最后炸开时,剧烈到青年无法承受。
静谧的山林中,陡然传来一阵凄冽的鹰唳。
惊飞了无数山鸟与小兽。
青竹根根直插云霄,却在一瞬间,被一条强有力的蛇尾拦腰折断。
无风的夜晚,竹叶簌簌晃动,被撞裂的竹身,纷纷向着两边倒去。
如绿毯一般的林海很快便被破出一条游移的细线。
又是一声凄厉的鹰啸。
一只巨大的黑影腾空而起,利爪处紧抓着一条青翠的巨蟒,摇摇欲坠地向着头顶的苍穹飞去。
可刚刚飞越林海,便被巨蟒绞缠住了脖颈。
巨蟒高昂着头,紧咬住了徵鹏鸟的一只翅膀。
任凭对方怎么拼命挣扎都无济于事。
接着用力,将其生生撕了下来。
尖厉的鹰啸,一声接着一声。
失去了一只翅膀的徵鹏鸟自高空直直坠下。
最后撞断了崖尖,重重地砸在了险滩的乱石之上。
挣扎几番后,便绝了气息。
自始至终,巨蟒都以同归于尽的姿态,酣然赴死。
一直紧缠着它。
即使在对方断气之后,仍不断收缩着身体,将其骨肉全部绞成肉絮齑粉才作罢。
过了许久,巨蟒才渐渐地松开了它。
疲惫地朝着山下缓缓游去。
险滩石上,被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蛇身经过石面,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声响过后,原地只剩下一堆破碎的苍翠鳞片与殷红的碎肉。
细细的尾巴尖,被锐利的鸟喙,啄得皮开肉绽。
露出惨白的尾骨。
轰隆隆——
暴雨倾盆而下,将青年周身的血迹冲刷得一干二净。
柳惊绝一步步行在雨幕之下,苍白的手中紧攥着一颗散发着靛蓝色光芒的妖丹。
最后,停在了一户人家面前。
当银蓝的闪电划破天际时,青年瞧清了院中停放的一口棺材。
他似有所感地走上前,掀开了棺盖。
少年灰败的脸随即露了出来。
他仅剩一只的眼睛大睁着,面容痛苦至极、神情极尽的狰狞。
那只捅穿了姜轻霄心口的右手,压在身下,扭曲成了一团。
他的手中还紧握着一把水草,指甲里满是淤泥。
是溺毙而死。
见状,柳惊绝心中没由来地生出一股强烈的愤怒与遗憾。
他在徵鹏鸟的妖丹中窥见了对方的记忆。
得知徵鹏鸟之所以能附身水衣,正是二人达成了协议。
也是这协议,害了他的轻轻。
所以水衣死不足惜!
只是可惜了,自己没能亲手杀了他。
离开水衣家后,青年如一缕幽魂,又踱到了少年溺死的池塘边。
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死前的场景。
对方垂头看了眼满是鲜血的右手,随后毫不犹豫地投入了水中。
水草缠紧了他的四肢,淤泥深陷了他的双腿。
水衣开始剧烈地挣扎。
片刻后,绝望又痛苦地沉入了水中。
青年神情冷漠地看着这样的景象,一遍又一遍。
并且知道,这样的痛苦,水衣还要经受无数遍。
直至他拉下一个人入水当替身,才能脱离苦海转世投胎。
不过,他再没机会了。
柳惊绝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去,淡青色的灵力自他掌心溢出。
随即,池塘边的泥土开始向河中滑落,直至掩埋填平。
形成一片空地。
池塘没了,以后再不会有人溺死。
青年转过身,慢慢走入了山中。
第二日,响水村出了两件大事。
一是回家成了潘员外最得宠的十五房夫郎的水衣,回家省亲时,浑身是血还莫名投了水,死不瞑目。
二是医术高深、妙手回春的小姜大夫带着夫郎突然云游四海去了,归期不定。
此后,凡是受过她恩惠的村民,每每提及此事,都会扼腕叹息,对姜轻霄妇夫的离开,深表遗憾与想念。
————————
九重霄天,华光耀耀。
无数神鸟仙鹤盘旋其上,唳声清脆宛转。
祥云如缕、虹霞如锦,瑞瑞金光道道映射。
仙乐声声,缥缈动听。
裕灵殿内,一位头戴掐丝银玉莲花冠、身着鎏华掸云衣的昳美青年,正在为一株含苞欲放的紫阙花浇着仙露水。
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仙露被他缓缓地倾倒进花盆中,举手投足间,尽是无上的幽雅与尊贵。
就在这时,一位长相清秀的仙侍,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扑通跪在了他脚边。
子桑惟清见状敛眉,冷声言道:“如此失态作甚,没半点规矩。”
金翼闻言,急忙欠身,随后抬头。
神情万分激动地言道。
“殿下,沧罄殿的那位,有动静了!”
待子桑惟清匆匆赶到时,还未走近,便瞧见比日光还要金澄耀眼的两团神魂自东西方飞来。
最后没进了殿顶。
那两道正是靖岚战神丢失的天魂与地魂。
待到最后的人魂归位,补全三魂七魄后,沉睡多时的女人便会彻底醒来。
想到这儿,子桑惟清罕见地有些失态,激动地对着身侧的仙侍吩咐道。
“快、快去通知母皇。”
话毕,一个人快步进了殿中。
越是靠近玉榻上的女子,子桑惟清便愈发地难掩心中紧张与激动。
长指更是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坠着的一条剑穗。
怕她醒来,又盼她醒来。
半晌后,他终于鼓足勇气,坐在了榻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女人的手。
心中顿觉一阵满足与欢喜。
可一想到,自己只能在她沉睡时才能触碰。
对方醒来后,便会恢复成先前冷漠无情、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胸口又顿生出苦涩来。
九重天众神皆知,靖岚战神冷心冷情,对于女男情爱,最是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