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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冷饮铺(美食)(131)
作者:星小旺 阅读记录
“姜小行头谬赞了。”
虞凝霜如今身心舒畅,也很有闲情回应姜阔的好意。
说实话,如果没有姜阔拖延的那一点时间,她就撑不到女官们出现。
当时未察,如今想起,那其实真是跃龙门一样的紧急关头。
幸好姜阔今日来了。
这人心思细腻,与她约定合作冰皮月饼之后,既没有马上就登门,让虞凝霜觉得自己被逼迫;也没有将时日拖得太久,让虞凝霜觉得自己被遗忘。
他将这几日的时限拿捏得恰恰好,而后亲自登门。为显诚意,还带着遇仙楼两个高级管事和礼物一同过来。
虞凝霜打开那精巧的木盒,便闻到一股甜蜜茶香,是上好的红茶。
她笑着收下,说自己正好在收集各类茶叶,准备先集齐十二种。
说着,虞凝霜便要去拿青瓷茶叶罐将这新茶装上。
“霜娘。”
严铄唤,一直注视着虞凝霜的他轻易预判了虞凝霜的举动,“我来罢。”
他起身走向柜台那一套十二只的青瓷罐,状似无意地问,“该第几个罐子了?”
简单的问题中,自然地展露着默契。
“该第四个。”
虞凝霜下意识回,而后眨眨眼,眼神发愣。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严铄这是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虞凝霜很不适应,总觉得怪怪的。
严铄看起来却很平静。
他似是更熟练了。比上一回在这里遇见谢辉时要从容得多,哪怕他这一回,甚至同时面临着两个——两个年轻而优秀的郎君。
严铄不急不缓将第四个青瓷罐拿下来,将红茶倒进去,然后弯腰,不动声色地将那原配的木盒放进脚边的柜子里,还深深往里推了推。
一切动作,他做得行云流水、优雅端正,加上被柜台遮挡,虞凝霜硬是没看出不对劲来。
似意识到自己盯着严铄看了太久,她转移了话题,问,“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现在不用去上值吗?”
严铄选择性地只回答了一个问题,“我正巧在附近巡视,中途遇见了徐力。”
原来是就在附近啊。
虞凝霜恍然,“哦,怪不得你来得比谢统领骑马都快。”
严铄手上骤然施力。他握紧了茶罐,本就白皙的指尖更失血色,几乎要溶进那清亮的瓷胎里。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我没有马。我是直接跑过来的。”
难道是因为鼻尖还余有茶香吗?虞凝霜怎么觉得他这话茶里茶气的……
虞凝霜于男女情爱之事,一未开窍,二无经验,三没兴趣。但是天性中的聪慧敏锐,不妨碍她能在自己都未察觉的情况下,自觉规避风险。
于是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提起了正事——
她今晨闲着没事,做了冬季冰皮月饼的打样,现下就在铺子里。
正好可以泡一壶姜阔送的茶,众人一起品评一番。
中秋已过,立冬不过转眼的事。趁着泛索这超高的热度,虞凝霜觉得可以将所谓“四季糕”的发售提前。
说完,虞凝霜便干脆地往后厨而去。
凝视着她的背影,严铄苦涩地低下了头。
是啊,他有什么呢?
他没有谢辉威风凛凛的良驹,也没有姜阔忠心耿耿的管事。
他有的,只是独自疾驰过几条长街时无边的惊惧,知道若虞凝霜真因此获罪……以自己的官职地位断然保不住她;以及见到她安然无恙地笑着时,那一颗怦然跳动的心。
第67章 地瓜馅、达成合作
虞凝霜设计的代表冬季的冰皮月饼, 表皮是明媚的浅红色,这是她用红苋菜提取出的颜色。
只需加一点浓缩的红苋菜汁子,就如同美人淡扫胭脂, 立时便成一张生动的桃花面。
颜色虽鲜亮,内里的馅料却没有其他几个季节那样滋味浓厚,或是用料讲究。
姜阔尝了一口,只觉得是一抹无与伦比的香甜尽数融化在舌尖。
不同于绿豆绿茶那种沙沙的质感,或是奶黄馅那种细腻的质感,这款月饼的馅料又绵又软到不可思议,像是小奶猫软乎乎的小肚子, 让人忍不住去捏一捏、揉一揉。
它的味道不算惊艳, 没有乳香的浓郁, 没有桑葚的酸甜, 却有一种稳定的温暖感,也许这就是虞凝霜用它来代表冬天的原因。
“这是……”
“是地瓜馅。”虞凝霜看姜阔的表情, 就知他没吃出来这地瓜的质朴本味, 于是笑着补上他未竟之话。
对于虞凝霜来说,家里要靠地瓜捱过寒冬, 所以冬季就是地瓜这平淡香甜的味道。
姜阔点点头, 没想到最便宜的地瓜能做出这样好味。他又问:“那这中间的小白团是……?”
虞凝霜:“我称之为‘麻薯’。”
为了增添层次感, 她特意做了一块牛乳麻薯。糯米粉和地瓜淀粉做出的麻薯奶白软糯,一大团软趴趴地趴在案板上,然后揪成小圆团儿, 塞到了金色的地瓜馅中间。麻薯乳香四溢, 热时是软糯的, 而在这冰皮月饼中,则变成一轮凉滋滋的白圆月亮, 有着弹韧的嚼劲。
地瓜馅的绵软,又刚好和这麻薯的Q弹相称。
而且——
虞凝霜快刀将一块月饼切开,那截面竟是比之前三款都要漂亮。
外层的胭脂色,内陷的暖黄色,以及核心一点雪白麻薯……由内及外,如同花芯、花蕊和花瓣依次展开,让人在寒冬里,也能期待明春花开。
这款地瓜馅的冰皮月饼,和润着蜜香的红茶十分搭配。
姜阔饮尽杯中茶,直觉余香盈口,他不禁夸赞几句,又说这款月饼至臻完美,不需再调整了。
虞凝霜又问了严铄和谢辉,都得到同样回答,于是“四季糕”的口味就这样愉快地定了下来。
随即,虞凝霜便从柜台翻出几张纸样递给姜阔。
“姜小行头,这是我家小叔画的花糕模子,我准备就照这个图样制作,您以为如何?”
虞凝霜说好了要严澄给她画花糕模子,结果严澄比她还上心,翌日就画了好些个样式让她选。
虞凝霜和他一起挑选修改,最后定下春天的是一个经典的如意造型,内里都细致勾勒了纹样,开启一个万事如意的新年;夏天的为了配合绿豆绿茶口味,所以是叶型,秋天是小玉兔。
冬天最有意思,是一朵海棠花型,和月饼颜色搭配。
姜阔见过的花糕模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家产业中还有两家糕饼铺子,然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有趣的图样。纹样细密有致,形状又独具匠心。
他当即表示,“若是虞掌柜信得过姜某,就请将这花样交给我。一日之内,便可以做出打样;三日之内,可完成几十个。”
虞凝霜自然相信姜家的财力人力,这个活计交给他正好,唯有一样她要提前说清楚——
“我已经许诺小叔,要用二十两银做他这花样的酬劳。”
“好。”姜阔答应得干脆。“这钱姜某出。”
虞凝霜却又道:“日后花糕若是卖得好,要另提出一部分作为他的酬劳。比如花糕每卖出去一千两,便再多分十两于我小叔。”
“这……”姜阔犹豫起来。
他是何其精明的商人,每一文钱都用得精心。
按理说,没有人用二十两高价去买模子纹样的,大家用的都是前人流传那些,他已经因为对方是虞凝霜小叔而给了面子。
而二十两买断,与虞凝霜提出这追加报酬的方法又是天壤之别,这代表他要永远分出营业额的百分之一给严澄,没有尽头。
虞凝霜没有催姜阔,只又给他斟了一盏茶,细细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