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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冷饮铺(美食)(132)
作者:星小旺 阅读记录
“花糕花糕,花型是否漂亮是重中之重,需得让人一眼看到便心情愉快,进而想要购买才是。”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多少人只因为点心长得好看就买了,又多少人只因为夫婿长得好看就嫁了。”
虞凝霜说着,还往严铄处看了一眼。
严铄:“……”
而虞凝霜继续,“您也同意这花样十分独特,因此不知能多卖出去多少,想来是当得起这个价钱的。”
姜阔终于被虞凝霜说服,又与她定下其他合作细则——
除了冰皮的配方,所有馅料的配方虞凝霜都会共享给姜阔。
对于能够保有冰皮配方,虞凝霜暗中非常得意。毕竟那冰皮才是这月饼的灵魂。
至于两人的分工,为保证配方绝密,由虞凝霜负责购买食材。
她主要需要预制出冰皮,以及组织各种馅料的制作。
而姜阔会在这个过程中为虞凝霜提供人力,由训练有素的厨人来帮忙制作。
做好之后,姜阔负责采购包装材料,最后将成品统一安排售卖。
而在利润方面,在刨除成本,以及严澄应得之数后,由虞凝霜和姜阔平分。
虞凝霜一介小铺,能够和势力庞大的姜小行头谈成这种程度的合作,已经是意外之喜,五五分账的安排她尤其满意。
她这铺子体量有限,全速运作也卖不出去多少,而有了西市的众多酒楼做分销,销售额翻十几番都是小事一桩。
但是目前,姜阔准备先在自家的遇仙楼和糕饼铺子这两处试水。如果成效良好,西市其他酒楼也有兴趣,姜阔再向他们推销。
虞凝霜和姜阔在这合作上很有默契,都是爽快的聪明人,你一句我一句便将大框敲定。
谢辉的头随着这二人交谈一左一右地转动,转到他都有些迷糊了,以致于想不起来:他今日是为什么来这儿来着?
等到虞凝霜和姜阔谈完,姜阔说了一句“虞掌柜也算是因官酒务因祸得福了”,谢辉才想起来正事,忙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虞凝霜大致将经过讲了。
虽然危机已解,但她讲起来还是忍不住生气,最后咬着牙总结。
“有人要害我。”
她气呼呼的目光落在谢辉身上,了然的严铄也看向谢辉,最后姜阔亦然。
谢辉大骇,高喊,“不是我做的!”
众人:……
虞凝霜哭笑不得。
说起来这事和谢辉渊源最深。
她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就是因为通过谢辉见到李牧之,又通过李牧之和文四郎结下了梁子。
她与人为善,唯有见过文四郎之后铺中接连出事,未免太过明显。
说起来,她和金雀楼真是前世注定的冤家。
金雀楼双绝一为冰碗子,二为月饼,都被虞凝霜精准击落。
实话实说,虞凝霜还挺理解文四郎的。
但是谢辉完全理解不了。
本在状况之外的他,听了姜阔几句隐晦的提示,终于意识到这事端算是因他那便宜表弟而起。
谢辉怒不可遏,又羞又愧。
“虞掌柜,你等着,我肯定给你讨个说法!”
撂下这句话,他便和来时一般,疾风似的告辞。
虞凝霜本也不怪谢辉,这肮脏事与他一片赤诚心肠毫无干系,但想到谢辉可能是回去削他表弟了,虞凝霜还是非常幸灾乐祸的。
希望李牧之挨了教训,再把气撒到文四郎身上。
她最喜欢看狗咬狗了。
谢辉既已离开,姜阔亦温声告辞,离开时承诺明日就将花糕模子的打样,以及起草的契约一同送上门来。
仿佛顷刻之间,铺中就只剩虞凝霜和严铄了。
虞凝霜担心严铄不喜弟弟掺和到商事中来,于是先发治人。
“那花糕模子的事,你别嫌我铜臭俗气。我觉得这对福寿郎来说真是一件好事。”
严府中人,对于严澄作画之事,都呈正面鼓励的态度。就连之前认为这是“不务正业”的严铄,也被虞凝霜将思想拧着修正过来。
但对他们而言,作画仍只是一件休闲雅事,是严澄不懂事的玩闹。
而虞凝霜想要证明的是,这分明是一条宽阔财路!
也不知那孩子最后能否正常说话……他的人生路已经泥泞难走,想办法多给他积累些钱财总是最实在的。
这算是虞凝霜和他叔嫂一场,能为他尽可能做的事情了。
没想到严铄摇摇头,“霜娘,这事你做得极有远见,我替福寿郎谢谢你。”
已经没有观众了,但是严铄还是叫着虞凝霜的名字。
“族中已经放弃了福寿郎,待他成年,就会断了各种供养,连族田都没分到他名下几亩。我虽必会庇护于他,但他自己能有营生之道自是最好的。”
虞凝霜听严铄这样说,甚为欣慰,只道,“难得你想得开。你是长兄,福寿郎现在还小,等这笔钱下来,你且替他好好收着。”
“……而你是长嫂。”严铄忽地低声说。谨慎的试探,缥缈的期盼,全藏在一个看似普通的问题中。
“不能你替他收着吗?”
第68章 刘太后、可以许愿
“也好, 那我先替他收着。”
虞凝霜面不改色地回答,“只是我也只能收三年,之后还是要靠你呢。”
她的语气、语意和笑容, 全部无懈可击,令严铄僵直在原地。
虞凝霜又笑道:“话说后日就是十九,要给我的钱你可别忘了。”
转眼,她与严铄成婚整两个月了,又到了发钱的愉快时间。
严铄敛目,“不会忘的。”
“嗯嗯。那就好。”虞凝霜好心情地拍拍他的肩膀。
虽然冷饮铺上月的利润突破了一百两大关,鞋履铺那边也有二十几两, 虞凝霜早已不会再为钱所困, 甚至已经在相看更大的铺子。
但是严铄每月给她发的这三十多两“月钱”, 就像是一个稳定的编制工作的工资, 始终是令人欣喜的。
虞凝霜喜滋滋的表情,让严铄感觉胃里似坠着沉重的铁块一样难受。
对于虞凝霜而言, 他和交谈完正事便可自行离去的谢辉和姜阔, 好像没什么不同。
他也起身,说要回去继续巡街了。虞凝霜闻言点点头, 仍稳稳坐着, 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轻啜起来。
严铄走到门口,复回头看她,思绪不由自主地陷入一个死胡同。
不对。
他和谢辉、姜阔还是不同的。
如果虞凝霜是谢辉的娘子, 那李牧之必然不敢有些许不敬;如果她是姜阔的娘子, 那文四郎巴结都来不及。
无论是哪种情况, 都不会发生这官酒务上门寻衅一事。
唯有因为虞凝霜是他的娘子,是一个仕途已断的虚职之人的娘子, 那些人才能毫不顾忌地诬枉于她。
“抱歉。”于是严铄忽然这样说。
虞凝霜放下茶盏,讶然看向他。看他低着头,背都没有挺直,仿佛周身都萦绕着萧索,灰扑扑站在那里,几乎要和门框的阴影融为一体。
严铄声音愈低,继续道,“如果我位高权重,今日之事必不会发生。”
“当初你说开店之时,我还曾警告你不可逾规越矩,否则我不会姑息。如今想来未免可笑,逾规越矩的从不是你。”
“真遇到事端,竟还要你自己解决……”
“是,我自己解决了。”
虞凝霜打断他,“有什么问题吗?”
严铄惊而抬头看她,就见午后的炙阳透过纱帘,水波一样映在她的脸上。而她一手撑在桌上,身体自然往那边偏移,仿佛一株向阳的兰草,兀自努力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