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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她体弱多病(97)
作者:寒月静 阅读记录
面对如此重要的选择,母后只是靠在父皇怀里,懒洋洋地扫了圈备选的皇子们,挑了站在最末的孩子:“就他吧。”
她随手一指,便决定了大朝未来的皇帝。
父皇龙心大悦,当场下达口谕,封了那孩子为储君,还把他拉到宋莜岚面前,和颜悦色地说:“嘉容,往后他就是你的哥哥了。”
起初宋莜岚还很疑惑,她有许多皇兄,眼前这个和其他人又有何区别呢?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哥哥和其他皇兄不同,他与她都是母后的孩子,他的储君之位,是父皇为了巩固母后的地位而设的。
新立太子名叫宋章,比宋莜岚大几岁,生母只是个小小婕妤,生下他没几年就去世了。
宋章沉默寡言,但对她很好,也很尊重母后。最重要的是他会陪她玩,无论她提出多么任性的要求,宋章都一一答应,哪怕成为位高权重的太子,对她依旧纵容。
宋莜岚很喜欢他,宋章的出现给她的生活增添许多快乐,她按照母后说的,对其他手足不屑一顾,从此,她心目中的皇兄唯宋章一人。
她爱戴父皇和母后,依赖兄长,纵使父皇子嗣众多,可在这冰冷的深宫中,只有他们四个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白驹过隙,父皇一天天苍老,皇兄一日日成熟可靠,宋莜岚也从无知孩童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也终于明白,针对母后的风言风语是什么了。
母后并不是一开始就是皇后,而是臣子之妻。
母后原是礼部侍郎苏维的发妻,父皇在一次宫宴上对她一见倾心,不管不顾地将人夺了过来,苏维因此抑郁而终。
君夺臣妻本就是丑闻,父皇虽力排众议将人纳入后宫,但也不敢太过分,一开始只敢封心爱之人为妃,再后来才是贵妃、皇后。
这么多年,宫里宫外对母后的非议不少,有说她水性杨花,也有说她红颜祸水、狐媚君主。
但那又如何呢?
闲言碎语丝毫未动摇宋莜岚对母后的敬仰,在她心中,母后是父皇最爱的人,两个相爱的人本就该在一起,这没什么不对的。
至于那个苏维苏侍郎……只能怪他命不好了。
宋莜岚依旧做她嚣张跋扈的嫡公主,在父兄的庇护下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而遇见温致远,是在仲春的一个午后。
那一年她十五岁,每天被母后派来的教养嬷嬷唠叨得头大。
为躲开烦人的嬷嬷,她不惜爬到御花园最高的树上,坐在枝头玩前几日皇兄送给她的鲁班锁。
这小玩意看着普通,实际解起来并不容易。
她尝试了半个时辰也未能解开,很快感到厌烦,将东西随手一扔——
立刻听到树底下传来一声男子的痛呼。
砸到人了?
宋莜岚咂了咂嘴。
砸到人事小,因此暴露位置才麻烦,她可不想把讨厌的嬷嬷招来。
被砸中的倒霉青年身材颀长,长相英俊,可真正引起宋莜岚注意的,是他看见自己的容貌后,竟然能无动于衷。
青年揉了揉后脑,抬头和她这个罪魁祸首对上目光。
他并未露出惊艳之类的神色,反而语带苛责:“哎,你这小姑娘,砸到人怎么连句道歉都没有呢?”
宋莜岚哼了声,凶巴巴地瞪回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让我道歉?”
打从出生以来,她就没对谁道过歉。
青年耸了耸肩,嘀咕了句什么,宋莜岚没听清,但从口型勉强可辨认出他说的是“真是娇纵”。
她正欲发脾气,只见青年捡起鲁班锁,对这件死物的兴趣似乎比对她这个活人大。
青年的手蠢蠢欲动,想要发起挑战,她忍不住冷嘲热讽:“这东西可没那么好解,你还是放弃吧,省得解不开丢人。”
“解不开的人是你吧,所以才会冲我这个无辜的过路人发脾气。”
青年头也不抬,认真研究了一番鲁班锁的构造,勾起一个自信的笑,接着三下五除二便将困扰宋莜岚多时的难题解开了。
“诺,还你。”
青年把解开的鲁班锁递给树上的宋莜岚,目光澄澈而坦荡:“掌握诀窍的话,要解开其实不难。回去好好练练,下次解不开可别再拿东西砸人了啊。”
宋莜岚愣愣地接过鲁班锁。
眼前的青年俊朗而富有智慧,看着风度翩翩,却敢公然顶撞她。
宋莜岚起初恼怒他的无礼,但在对话的过程中,她发现青年并无恶意,好像真的把她当小姑娘看,嘴上说她娇纵,被砸到后也不生气,还顺手帮她解开了鲁班锁。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与众不同的男人。
脸颊有些烫,宋莜岚身体轻飘飘的,心里像有层糖霜化开。
她绞尽脑汁寻找新的话题时,青年做势要走。
“诶、等等!”
她急忙喊住他,试图追上去,却发现自己不知该怎么从树上下来了。
“还有什么事吗?”青年顿足,困惑地回头。
“……我下不来了,你过来扶我一把。”她鼓起脸。
谁知青年闻言,非但没有上前搀扶,反而后退了几步,避嫌之色溢于言表:“男女授受不亲,在下还有事,先走一步……”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宋莜岚瞪大眼睛,“我是公主,你敢不听我的命令?”
“那微臣就更不能冒犯您了。”
青年并不惊讶,似乎早就猜出她的身份。
他煞有介事地行了一礼:“公主还是自己想办法下来吧,微臣告辞了。”
说罢他拂袖而去,只留给宋莜岚一个潇洒的背影。
他真的走了?
宋莜岚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世上还存在胆敢忤逆她的人。
她都不计较他的失礼了,他居然还不肯帮她,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难不成,是故意报复她砸到他的头吗?
而且……
宋莜岚失望地想——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从小到大,宋莜岚还没受过此等委屈,她有点想哭,但没过多久,就有几个宫人搬来梯子,手忙脚乱地将她救下来。
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宋莜岚情绪稳定下来:“你们怎么知道本宫在这?”
一个宫人答:“是温大公子通知奴婢们的,他说您被困在树上,让奴婢们赶紧过来。”
宋莜岚耷拉下的嘴角再度扬起,萦绕心头的那点委屈和不满烟消云散。
原来……那个人没有丢下她不管。
后来,宋莜岚在宫宴上又遇见了他,了解到青年是温太傅长子,名叫温致远,父皇对他评价很高。
她看着那位新科探花被比他逊色许多的同龄人簇拥的模样,看着他在觥筹交错中谈笑风生、游刃有余。
少女情窦初开,第一次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她开始频频接触温致远。
比如在早朝结束后将他拦下;再比如以指导功课为由,制造与他相处的机会。
此事传开后,皇兄极不赞同,倒是母后没有明显的反对。
母后只是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温大公子少年英才,将来前途无量,嘉容,你可要想清楚了。”
言下之意便是温致远不太可能尚公主,因为这意味着他要放弃仕途。
可宋莜岚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寒窗苦读十几载、努力考取功名,无非是为了权力、金钱、地位……想得到这些,有什么道路比当她的驸马更容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