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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婢(70)
作者:璃原风笙 阅读记录
“世子!你早干什么去了?!!”
青墨宣泄完,一身的畅快。
可见世子已经像一条离岸搁浅太久的鱼,面如死灰。
“凌...□□?”他瞪大了眼眸,嗓音沙哑得几乎失语,眼角终于淌下蜿蜒血泪,自嘲地失笑:
“原来...原来如此...我竟...我竟愚钝得时至今日才知,我的所为...对她而言是无法忍耐的□□...”
“哈哈...哈哈...”
第57章
那天夜宴, 所有人都目睹了萧氏女坠湖的情景。
崔府大门关闭了三天三夜,不许人进,也不许人出, 这么一闹, 皇帝也不得不找人前来召世子进宫问话。
因为崔府关困了将近大半京城的臣子贵人,这几天的朝会根本无法进行下去, 大殿空荡荡,只有崔燕恒跪在丹陛前与陛下对质。
“崔尚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关困朝中诸多官员和世家族人!”
崔燕恒捯饬一番, 已经没了头天的颓态, 身上因为自虐而产生的伤也已经遮蔽于衣冠下,像他多年来一直掩盖的冷血和无情。
“启禀陛下,”他面上还是和煦的笑, “中秋宴当夜,我府上宴请的宾客肆无忌惮在萧氏面前提到陛下欲将她献给羌国的话, 最后致使她坠湖自尽, 如今生死未卜。”
“此流言传出速度太快, 臣认为很值得怀疑, 到底背后是谁,怀着怎样的目的去推动此事, 陛下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虽然臣和陛下早已约定好暗暗夺回羌国城池,但外边的人可不知道, 那到底是谁想逼死萧氏, 害大晋和羌国陷入死局呢?”
皇帝一听, 背后泌出冷汗, “卿家...此言有理。”
“那依卿家所言,此事该如何查起?”
“臣以为, 要先从,夜宴当天没管住自己嘴巴胡言的人,开始查起。”他脸上带笑,垂眼,掩盖住眼中的戾意。
回宫的时候,他独自走在宫道上,中秋之后,正午的太阳还有些猛烈,他虚晃了身子,禁不住跪跌在道上。
一些宫人看见了,好心过去想搀扶。
“崔大人?崔大人?你怎么样了?”
崔燕恒睁眼,用带着肃杀的眼神瞟了太监一眼,吓得小太监连连后退。
随后他勉力支起身子,站起,“没事,滚。”
如今失去了心脏的他,变得更加难以在人前掩饰自己,刚刚在大殿之上,那样已是极限了。
他踉跄地推开小太监,一瘸一拐地往宫门方向走,走得有些落荒逃跑的意味。
·
萧柔从落水到如今,已经三天了,府里能凫水的下人都轮番下过湖了,始终没有打捞出来。
其实,过了几天,崔燕恒倒没那么希望能捞到什么了,他倒希望她这个人诡计多端,在他也发现不了的地方,悄悄凿了个洞游出去,已经获救了。
他从宫中回来后,依旧日夜守着那片波平如镜的湖水。
府上关困的宾客之中,那些夜宴当日有份私下说关于萧柔坏话的,已经被送到邢部严查,剩下的询问过果真没见过萧柔本人后,就释放了。
“那日守卫森严,水下毫无破绽,萧姑娘大概真的不是逃出去,而是死在湖底了...”
下人经过时发出喟叹,遇见世子在湖边,赶忙闭嘴,低着头匆忙离去。
如今,萧柔成了世子不可提及的那一道伤,只要提起,随时可能失控自伤。
黄昏,天边红霞泣血,照映瑰丽的湖面上,许多凫水者从岸边上来下去,突然,水中冒出一个头,那下人抹了下眼睛,喊道:“找到了!找到了!世子,找到人了!”
崔燕恒听到声音,浑身触发了机关似的,第一时间奔跑过去。
不料,看见的却是一个浑身肿胀难看,面容被湖底礁石划得面目全非的尸首。
看了眼那尸首身上的衣裙,果真是那天夜宴上,她穿着吻他的那套月牙凤尾裙。
这裙子是由六个绣娘用蜀绣精心缝制,他专程讨她欢心去做,那天她穿上这月牙凤尾裙,美得像天边最耀眼的星。
可此刻,却浑身肿胀安静地躺着,月牙凤尾裙上缠满水草,满是湖泥,破损不已...
崔燕恒失神了一下,几天来不眠不休,加之高烧尚未褪去,就连进宫都是带着高热进宫面圣的,身上又因为自虐增添各种伤口,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下去。
而此时,微安刚刚离开崔府,回宫之前,她绕道到京郊北恒山,在半山腰一间残破的木屋前停下。
这间木屋很破旧了,屋顶有修缮过的痕迹,她独自一人过去,敲了屋门三下,又敲三下。
终于,门开了,一个头上蒙着布巾的姑娘紧张兮兮地开门,见到她,立马把她拉进屋。
“安安,你终于出来了,我没连累你吧?”
布巾被解掉,萧柔一张素净的小脸露出。
微安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拉她坐下,“没事,那天西门的守卫我已经向世子哥哥要过来了,他如今成了我的人,就算那天察觉到什么,也不会乱说的。”
“倒是等世子找到我一早准备好放置在水下的那具尸首后,能不能把他骗过去,就看到时了。”
原来,徐工匠进府那天,世子走后,徐工匠下水勘量过,发现湖石根本不能凿穿,一旦凿穿,上头的建筑也会跟着崩塌,定会被人发现。
正当萧柔焦急不已要另想办法的时候,微安突然带着给世子的礼箱来了,那是二皇子帮她准备的结义礼,好几箱。
其中一箱的夹层,便藏着一具同萧柔身形差不多,从乱葬岗挖来的无名尸首。
微安笑着告诉她,她可以助她脱逃,但条件是,她不能离开京城,就算离开也必须要让她知道她躲藏的地方。
萧柔自然答应。
“这个地方我很早就在留意了,在世子府上做事的时候,经常听下人谈起,世子他从来不到长公主那北恒山的行宫。”
“我偷偷在青墨那探听到,有次朝廷让他北巡,明明走北恒山这边会快很多,但队伍临到北恒山山脚,他却突然脸色苍白,身体不适,勒令绕道。”
“虽然不明白他为何害怕这里,但我就知道这是一个绝佳藏匿地。”
萧柔俏皮道。
“是啊,你以前也是这么教我的呢...”微安眉目温柔下来,“以前我被贺知宫的宫人欺负,你教我打不过就躲起来,还要躲到他们都避讳和害怕的地方。”
“所以你就躲到浣衣局了,”萧柔也跟着她笑,“中宫派来伺候你的那些宫人全部都是戴罪之身,刚从浣衣局接受过非人折磨出来的,他们内心对这个地方肯定排斥,那就肯定不会到这个地方找。”
二人相视一笑。
微安本是来看看她是否安好,给她捎些食物和必需品就走,但离开前有侍卫来敲门禀报:“殿下,忽然下起暴雨了。”
萧柔听见有其他人的时候,显得心情紧张,微安安抚她:“别怕,这些侍卫都是我从羌国那边带回来的死士,绝对忠心于我,他们不会让世子知道的。”
萧柔点点头,感慨起来:“安安,你现在果然跟以前大不同了,以前的你只有一个人,如今都有忠心于自己的一批死士了。”
微安含笑望着她:“我以前也不是一个人啊,我还有你,不是吗?”
以为山上突然下起暴雨,这个时候下山会有一定危险,于是,微安跟自己死士商量过,决定暂时在此处扎营,等天亮再启程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