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桢桢我心(55)
作者:弦珂 阅读记录
闻夕愣了下,将信封扔入灶台火堆中,取来镊子三下五除二地将燃烧的炭火覆上尚未拆开的信封。
不过须臾片刻间,烈火就将信件吞噬入腹。
日子还是一天天地过着。
不过也是那日听叶煦提起玉器宴的事情,秦桢方才想起距离上次的盛筵已然过去了三载,又一次的盛筵已在悄然筹备之中。
珑吟问世后,秦桢心中便有了其他的思绪。
新的居所离瑶山并不远,时时能够闻到瑶山传来的桃花清香,那时她就决定造一座瑶山。
和珑吟不同,瑶山是存在于世人心中的事物,倘若制作过程中有一丝一毫地偏差都会被人指出,是以秦桢也多次前往瑶山的各个方位,临摹瑶山之景,一年前才真正地描绘勾勒出玉器的构造图,这一年中也多是在雕刻此物。
不过那日之前秦桢时常会担忧沈聿白的踪迹,生怕他在不经意间出现在某个角落,心思也很难平定下来,而当沈聿白真的知晓她的事情后,她反而轻松了许多,不再为这件事感到困扰,手下的动作也快了不少。
收到王府送来的请拜帖时,秦桢正在揣摩瑶山上干枯的桃树。
来人是周琬的贴身丫鬟璧玉,心中门清两人之间的关系,这次见到秦桢时也是忍不住松了口气,道:“许久未见桢姑娘,姑娘要比多年前水灵不少。”
“璧玉的嘴还是一如既往得甜。”秦桢笑着对闻夕打趣道,边说边垂眸掀开请拜帖,顿时看见请拜帖上的时日,嘴角的笑容愈发得明媚,“你家姑娘才是一如既往的着急,哪有人今日送来请拜帖就要人今日上门拜访的。”
“桢姑娘有所不知,我家姑娘前些时日见到姑娘时就想着要找您,谁知小郡主那日摔倒之后竟然感了风寒,今日将将恢复了些,姑娘紧着让奴婢把请拜帖送来给您。”
秦桢闻言皱了皱眉,“小郡主可有大碍?”
璧玉:“姑娘放心,王府有太医照料着,小郡主已经大好了。”
秦桢松了口气,道:“你先走一步,我回去取个东西后就去王府,跟你家姑娘说,我一会儿就到。”
璧玉笑着福了福身。
秦桢收好请拜帖,回到卧阁中取来一样早就已经制好的一对手镯,递给闻夕收起后便起身去了王府。
不过若是知道会在王府遇见沈聿白,她定然不会选择今日来。
将将踏入周琬所居的院子时,秦桢就瞧见不远处庭院松柏树干下的身影,他身旁立着几株摇曳绽开的木槿花,若是静下心来闻上须臾,还能闻到几许木槿花的清香。
睨见他时秦桢步伐停滞片刻,敛回视线全然无视他径直地穿过幽深走廊。
没走几步,就听见了沈聿白唤她的声音。
秦桢眼眸微阖,装作没听见,余光瞥见他蓦然走来的动作,默了几息,脚下的步伐快了几分。
直到被沈聿白拦住时,她才停下脚步,抬眸看向这个阴魂不散的人。
第36章
幽深静谧的长廊伫立两道身影,斜斜的影子交织错落倒映于庭院中,靠近后方才发现,男子的身影似乎带着些许风尘仆仆之意,不知道是从哪儿赶来的。
默了两息,秦桢不着痕迹地侧过身,越过他而去。
沈聿白下意识地伸出手,短暂地抓住了随风飘动的袖摆,不过瞬时袖摆顺滑地抽离手心,随着她而去。
望着翩然离去的倩影,心思微沉。
他心知那封信件秦桢不会看,还是禁不住送去,提笔之时眼前时而闪过她的身影,时而想起小舟,心思愈发的郁结难言。
简简单单的一封信件,用了近一个时辰。
章宇睿负手走来,睨见神色淡漠的好友,循着他的视线掠过拾阶而上的倩影,叹了口气的同时摇摇头,“人都走了,还看什么呢。”
沈聿白闻言,漫不经心地收回滞在半空中的掌心,微微蜷起。
“说起来秦桢的性子倒是要比之前利落了许多,之前见面时都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想要将自己掩盖在人群之中,现在倒是洒脱利落不少。”章宇睿随手折下蔓延至长廊中的枝桠,面色玩味,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他,“被伤过心的姑娘,可是最难哄回来的。”
就比如他和周琬,若不是当时认错认得及时且低得下头,妻子都不知跑哪儿去了。
和他好友多年,沈聿白对他们的事情也算有所耳闻,不过他们俩的经历和他不同,“今天的事,多谢。”
秦桢来王府的事情,还是章宇睿告知他的。
听闻消息的刹那他马不停蹄地赶来,方才见到她。
“和我还客气。”
章宇睿拍拍他的肩膀,侧眸示意他同去书房坐会儿。
另一头,秦桢越过那道伫立在原地的身影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跟着丫鬟走向深院中,还未踏入阁楼就听到道软糯可人的嗓音,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但却让人禁不住一笑。
远远地,身处楼宇上的周琬睨见她走来,眉眼弯了弯,抱起自家小丫头挥着她的小手,唤道:“快来见见你家干姑娘。”
秦桢仰起头,对上小丫头圆润澄亮的眼眸,笑了下。
她们俩还未出阁时就许下诺言,日后若是有了孩子,彼此必然是对方孩子的干娘,周琬并没有忘记这回事。
不过她这个做干娘的倒是尤为不合格,干闺女都已经两岁了,还是第一次和她相见。
不多时,耳畔传来踢踢踏踏的响声,小姑娘跌跌撞撞地小跑下楼,身后还跟着位神色担忧的乳母。
秦桢还未走近,就被自来熟的小丫头扑了个满怀,小姑娘特有的淡淡清香萦绕在鼻尖,抬手捏了捏她肉肉的小脸蛋,声音也软了几分:“就这么扑在我怀中,也不怕我是坏人吗?”
“娘亲经常和我提起干娘。”小姑娘眼眸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往她怀里凑了凑:“我好喜欢干娘啊。”
小丫头自来熟的模样和她娘亲像极了。
秦桢初上书院时,周琬就是这么自来熟地扑向她,兴致盎然地牵着她的手四处介绍着。
“念念学我学了十成十,看到生的好看的就走不动道。”周琬揶揄打趣道,“她单字一个念,唤她念念就好。”
还未抱过孩子的秦桢小心翼翼地抱起章念,“干娘给念念带了礼品,也不知道念念喜不喜欢。”
章念搂着她的脖颈蹭了蹭,“只要是干娘送的,念念都喜欢。”
秦桢闻言心中一软,羡慕地撇了眼好友,示意闻夕把匣子递给她,边抱着章念往里走边逗弄着她,“念念好乖。”
她本来是来见周琬的,但看到章念的那刹那间,满眼都只剩下这个小丫头,听着小丫头稚嫩的嗓音心中的烦闷也散去了不少。
坐在榻上的周琬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们俩人,也禁不住笑出声来。
章念听到自家娘亲的笑声,回头看了眼,又看向和她玩着七巧板的干娘,神思很快就□□娘灵巧的动作吸引了视线。
拼完七巧板的秦桢微微弯唇看着鼓着小掌的小丫头,余光瞥见匆匆而来的丫鬟不知在周琬耳侧说了些什么,周琬的神色似乎僵了一瞬,霎时间看向她,欲言又止。
良久,她问道:“你和沈聿白撞见了?”
秦桢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她曲手唤来乳娘和章念玩耍,坐到了软榻的另一侧,呷了口水方才道:“来时碰上了,没说什么,不用担心。”
“肯定是章宇睿给他通得气!”周琬握住她的手气呼呼地道,要是章宇睿在这儿,她定是要狠狠地掐上他的,“我是听说沈聿白今天进宫了我才给你递了请拜帖过去,谁知道他倒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