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师尊解衣袍(41)

作者:红花莲子白花藕 阅读记录

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死同寝、眠同棺,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明明很短的一段路,他却仿佛走尽了一辈子。

终于来到了大典现场,整个南魏有头有脸之辈今日齐聚一堂,不可谓不高朋满座。王孙重臣们在此攀谈着,到处一份喜气洋洋的景象。

礼生眼尖地瞥见帝姬,看了眼日头,立刻也换上喜气洋洋的表情,高声喊道:“吉时已到!香烟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

随着他话音落下,乐师开始抚琴,侍女们动作整齐点燃面前的线香,数不清的花瓣自空中纷纷扬扬洒下。

人群中传来“哇”的一声,是个小姑娘在软糯糯道:“成亲居然是件这么好看的事情呀,那我也要!”

孟君轲不禁莞尔,牵着顾清竹的手一步步向前,穿过烟雾缭绕的香烟,向高台上父皇母后的方向走去。

然而,她很快便察觉到父皇母后眉眼微敛,好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就好像他们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一般。

但礼生没有意识到这些,他仍旧一脸喜气洋洋高声喊道:“新人就位……”

只不过,这次他的吟诵还未唱完,便被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

“且慢。”

这声音孟君轲太过熟悉,一下便分辨出是谁的。感受到握住自己的手指倏地用力,但她无暇去管顾清竹的想法,还是松开了他的手转身。

回头之后,拓跋禹赫然便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同顾清竹一模一样的龙凤呈祥喜服,长身玉立挺拔如高山。一步又一步,缓慢而又坚定地走向孟君轲,漆黑瞳孔中倒影出她火红色的身影。

宾客间一片哗然。

第31章 成亲

日头逐渐高斜,众人议论纷纷。

“这、这是来抢亲?”

“不能吧,这可是帝姬大婚,谁有这么大胆子?”

“那总不能是一女嫁二夫吧?”

“那谁知道呢!咱这个帝姬本就和寻常公主不太一样,她的事儿不好说。”

“什么嫁不嫁的,我看那顾大人本就和入赘差不多,这个估计也是抢着来入赘的……”

“嘘!都别说了,陛下还在上头坐着呢,都不要命了!”

拓跋禹向孟君轲伸出一只手,眼底尽是乞求,“君轲,不要同他成亲。”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孟君轲,一时间都对这种情况错愕不已。她下意识看向高台上的帝后,却只得到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君轲,人生大事,你自己做主。”

差点儿没被这句话搞到崩溃——这种事让她做主?这突如其来的她自己怎么做主啊?!

但当与父皇那双不怒不喜的威严双眸对视后,孟君轲脑中突然清醒了些。

——是了,在正常情况下,父皇绝不可能同意她和拓跋禹成婚。但如今他却保持中立的态度,这说明拓跋禹定是拿了有价值的东西同父皇交换!

只是这东西虽有价值,却尺寸拿捏得刚刚好,还不至于金贵到让父皇为他站台讲话的地步,所以父皇干脆让她由着自己的心意选人。

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孟君轲死死盯着拓跋禹的眼,低声道:“说吧,你用了什么条件交换?”

拓跋禹望着孟君轲的眸子,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道:“南魏助我掌权后,我携北魏归顺。”

这话无异于万里晴空中的一道惊雷,孟君轲瞳孔骤缩——北魏归顺!他倒也真是敢说!

不,不管这个条件是否真假,尽管名义上北魏早已对南魏俯首称臣,但这和彻底归顺完全是两码事!重利面前,父皇断然不会只是持这种中立态度!拓跋禹一定还有其他要求!

孟君轲沉住气追问道:“还有呢?”

拓跋禹借着宽大繁复的衣袖,遮住自己握住孟君轲手掌的动作,眸中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君轲,你从来不信我,我此生唯愿海晏河清,百姓安乐。”末了,他收敛了些许笑意,认真道:“这是我母妃的遗愿,她身负一半南魏的血脉,从小便教导我北魏南魏的子民本就是一家人。”

闻言,孟君轲微有动容,但很快便清醒过来,“你的附加条件是什么?”

两人相处数月,更是一同经历过生死,孟君轲能辩解出他这话出自真心,但拓跋禹绝不是色令智昏之人——他想要她是真心的,想要北魏与南魏子民和谐安乐是真的,但他站在南魏立场上对于利益的权衡考量也一定真的。

明明被逼问着,但拓跋禹反而笑意更盛——他早就知道,她是懂他。这世上如若要选一个人共谋大业,那只能是她。

面对她刨根问底的态度,拓跋禹简略道:“北魏虽彻底归顺于南魏,却仍要保持相对独立,十年内至少六层以上官员依旧是北魏人;南魏也要继续善待我北魏百姓,如今南魏官场腐败盛行,苛捐杂税甚重,百姓苦不堪言,届时税负要减免至七成;可以鼓励两国通婚,但北魏子民在户籍、律法、科举上享有和南魏子民同等的权力,直至两国逐渐融合彼此不分你我。”

听了这话,孟君轲低低地笑了,但她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拓跋禹,你当初主动被俘,一开始时打的便是这个主意?”所以才极尽所能使出一切手段来讨好勾引她,原来竟都是虚情假意么!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拓跋禹眸中多了几分紧张与哀求,“君轲,携整国臣服,与我而言亦是一场豪赌,初始之时我绝不可能想的便是这条路。更何况我……”说到这,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有隐疾,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碰不了女人了。但无论如何,选择权在你,你若是不愿,也丝毫不会影响你我先前的联盟关系。”

这话自然是骗她的,她若是不愿,他会在婚礼结束后神不知鬼不觉杀了顾清竹,然后再办一场十里红妆、声势浩大的成亲仪式。

如此僵持着,宾客们甚至顾不上帝后尚且在场,窃窃私语的声音愈来愈大。四面八方的压力涌来,孟君轲望向拓跋禹的眼神中有几分迟疑与挣扎。

其实,早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顾清竹便知道自己输了。

但他仍是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牵起她另一只手,努力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看着孟君轲的眼睛认真道:“君轲,顺从自己的心意便好。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

只要她心之所愿,他皆祝福。

阖了阖眼,孟君轲对他道:“对不起。”

顾清竹,欠你的我一定努力偿还。

狠了狠心,她再一次将手从顾清竹手中抽离,然后将拓跋禹拉至身边,一步步走向高台。

顾清竹立在原地,失魂落魄地盯着那两人携手并进的背影。

这时礼生已经彻底傻了,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奇之事,他诺诺着不知流程是否该继续走下去。

皇帝看向自己女儿,“彻底想好了?”

孟君轲眉目微敛,“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天子最后深深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站起身来,爽朗笑道:“原先见君轲与清竹相谈甚欢,朕误以为他们两情相悦,却没想到他们只是兄妹之情,却是朕乱点鸳鸯谱了。即日起,封顾卿为关内候,与帝姬结拜为兄妹,也算是喜事一件。”

天子都这样说了,其他人哪里还敢说些什么,皆道贺些什么“双喜临门”的吉祥话。更何况,这也是陛下继位几十年来第一次承认自己“有错”。

按捺住心脏快要裂开的疼痛,顾清竹遮住紧握的双拳,撑出一副体面的样子笑着接话:“本就是乌龙一件,好在结局还是圆满的。那义兄便在这里,恭贺义妹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说着他行至最近的酒席前,为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下后继而道:“在下先去更衣,失陪了各位。”

宽大的喜袍遮住他蹒跚的步履,顾清竹怕自己再待下去,真的会彻底支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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