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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内恸哭记+番外(147)

作者:桃溪花阴 阅读记录


记忆就像是一个有一定秩序的混沌系统,随着条件的调整和改变,哪怕只是很小的改变,也会诱使记忆产生一些偏差,随着时间的延长,记忆也就越来越不可靠,直到被完全篡改,而回忆也就会与事实完全不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人们自身的注意力偏倚,自身情绪的引导,以及回忆光环的加持,我们的回忆更多的成为了一种情绪的表达,而不是事实的见证。

还有其他认知偏差使得我们的处境雪上加霜。人总是尝试通过理性来为自己的第一直觉辩护,这就意味着我们很乐意调整自己的回忆。

这同样可以解释某些所谓古老的先进。如果我们一直崇信着过去老祖宗的好东西,强调所谓的正统和坚守,而不对他们的理论进行更为深入的阐发和修正。

那不是老祖宗们太厉害,而只是我们当下的人太蠢。

当我们拥有了显而易见更为强大的工具的时候,我们仍然以老祖宗那时候受强烈限制的理论奉为圭臬,而不是对过去老祖宗的认知进行更为详细的补充和更全面的修正,推崇这样思维的人级别越高,就越坏。

是的,单纯的越坏,很坏,非常坏。

所谓存在即是合理,但这并不意味着存在即是最好。

时间和心灵是人类最宝贵的东西,当它们被占据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被奴役和控制,因为这将成为他们的信念。

要想看到真实,除非做到完全脱离情感的“观物”。

信念是无法被否认的,除非他们的时间和心灵被另外的事物所吸引。

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铁佛寺的佛像时,许凝突然理解到信念穿越时间和空间传递的方式就像生物物种一样。

不同的信念一直在无休止地竞争,目的是占据人类宿主的心灵。

这就是真正的唯物,它与唯心实际上共通。

你看到什么,选择相信什么,就会得到什么。

第126章 朝霞

“今晚能把麦汤换成米饭,下雪了,地会湿。流血了,人会死。”

“那么,改朝换代就可以避免。”

“概率小,但是有。”

“历史没有锚点,历史只有正在发生的事实。”

“邵雍是朴素的统计学,算命也是朴素的统计学。”

“邓玉函说中国哲学是天然的唯物主义论,这话十分中肯。”

“但你的理论,全是主观。”

“你相信历史无法改变,于是你强化这种信念,践行‘不可改变’,将直觉奉为真理。”

“你明明是二十一世纪的博士!”

程宿心跳如雷,怔怔地看着她坚毅的脸。

在无限的命运里循环过无数次,他何尝不是用经验主义代替了唯物主义?

失败带来的自我否定,远远大于失败本身带来的痛苦。

风雪灌进了窗户。

他解了她手腕上的链条,一言不发地呆坐在椅子上。

她的确……是完全不同的人了。

许凝低下头,无意识地咬着颈上的金子。

他喉结涌动,走上前去。

他半跪下来,盯着她微微发汗、潮红的脸,喃喃道:

“我的病……好了一些。”

“你是个神医。”

他从她嘴里拿出那块金子,凝视着她微微发蓝的眸子,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我送你回京城。”

她双唇颤抖。

“毛主席说过,不为敌之其势汹汹所吓倒,不为尚能忍耐的困难所沮丧,不为某些挫折而灰心,给予必要的耐心和持久,是完全必要的。这是1936年《中国革命的战略问题》里写的。”

她捧起来他失神的脸。

“莫道桑榆晚。”

程宿喃喃道:“为霞尚满天。”

“我不是神医,只是找到了你的病源。”

“你的病,是存在主义危机。”

为霞尚满天。

十天后的清晨,许凝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朝霞满天,光辉灿烂。

程宿和许凝在如同轻纱一般的薄雾中骑上了玉狮子和胭脂,踏上回京的路程。

走过了三里路,许凝心情轻快。

白雪茫茫。

铁马冰河,万树结着晶莹剔透的冰凌。

天公怕我太岑寂,先遣万树开梨花。

“我要唱歌!”

程宿扬唇,“唱吧。”

许凝策马,大声唱起来。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河上飘着柔漫的轻纱,

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

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

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姑娘唱着美妙的歌曲,

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鹰,

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

她还藏着爱人的书信,

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

她还藏着爱人的书信,

啊这歌声姑娘的歌声,

跟着光明的太阳飞去吧,

去向远方边疆的战士,

把喀秋莎的问候传达,

去向远方边疆的战士,

把喀秋莎的问候传达,

驻守边疆年轻的战士,

心中怀念遥远的姑娘,

勇敢战斗保卫祖国,

喀秋莎爱情永远属于他

……”

很久很久以前,她的祖父抱着四五岁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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