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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内恸哭记+番外(182)

作者:桃溪花阴 阅读记录


她三个多月了,胖了不少……皮肤粉嫩得吹弹可破,见到谁都是笑意盈盈,没怎么哭过。

她是个天使宝宝,许凝出神得盯着这个小小的婴儿。

她以为自己并不会爱上这个孩子。

但这个孩子会是她短暂生命的延续……

有时候她逼着自己往好处想,媛贞的世界很安静,也许是一件好事。

她听不见这个世界残忍的哭嚎与啸叫,也不用学那些伤人伤己的詈语。

前世,许凝是自己把自己养大的。

在她的成长过程中,父母处于“无知”的状态,没有物质帮助也没有精神引导。

迈入社会之前,她一直处于“混沌”的状态。

她也从未审视过自己的特别之处。

要想成长,她得从内部把自己打碎,从碎片里拼出全新的自己。

一点点打磨、填补自己。

绝望的时刻有两次,一次是觉醒,忽然发现一切都不是自己想要的,日子全白过了,那是她生命的最后一天;

一次是这一世重组的时刻,把自己敲碎了之后,她发现什么都没剩下来。

面对前路,无可倚仗,惴惴不安。

她不能让媛贞也经历这些……

夜幕降临,许凝给仲钦点上了蜡烛。

卢象昇脚步疲惫地踏进门,交给她典吏周允详去八里村后写的调查报告。

媛贞听到脚步,睁开了湛蓝色的眼睛。

卢象昇熟练地把她从摇篮之中抱起来,胡茬磨着她小小的脸,媛贞咯咯笑了起来,他的心几乎融化。

许凝笑着看他逗女儿,眉眼弯弯。

晚饭是玉奴做的。

两盘清炒山菇,两条清蒸白鱼,几碟菜丝和勋阳特产的红米饭,清淡甘甜。

餐桌上,玉奴终于忍不住说:“老爷,夫人。我给大户人家做饭也有整三年了,您家是最简朴的……也是唯一一家让我们这些奴才们也能上桌吃饭的。”

秀卿也红了眼眶:“老爷清廉,我们勋阳人永不敢忘。”

卢象昇叹气:“为官不过也就是费一番心思,耳目之劳,百姓就可免于贱粜贵籴。实不敢当。”

许凝浅笑着给她们两个夹菜:“你们两个干活利索又勤快,我谢谢你们都还来不及。”

“等明年,你们要是不想回家,考不考虑去襄阳学织锦,或者学个记账本的手艺?”

“我的老友杨廷麟家在襄阳有两间织染的铺子,我已经写信问过他了,薪水应该颇为可观。”

两个女孩齐齐流下泪水,做出伏地要拜的姿势。

许凝和卢象昇慌忙拉起她们俩,好生安慰了一番。

夜晚,凉风沿着月色的光线流入屋内。

许凝燃着蜡烛在看文稿,查找资料。

他缓缓走到她的身后,吹熄了蜡烛,顺手拔掉她的簪子,乌发倾泻。

“夜深了,为了眼睛,不许再看。”

许凝抬头怔怔地看向窗外。

极明亮的月亮,几朵烟云缭绕下透出惨白的光辉。

往年……不记得有这么明亮的月亮。

她喃喃:“兵燹,不祥之兆。”

燹,是《山海经·西山经》中的一种异兽/异像,山海经中把‘兵燹朱厌’描述为能够带来兵灾大乱的凶兽,它出现就预示将会发生战争和灾难。所以之后古诗也把‘兵燹’做战争将始之兆。

“土花萧瑟暗铜台,野燹青荧迷梓泽”,这句诗中的“野燹”指的就是野外的战火或战火遗迹,形容了战乱后荒凉破败的景象。

卢象昇喉结涌动:“明天我去知府那里商量募兵之事。”

“还要买粮食、加固城防、采购军器。钱从哪里来?”许凝有些头痛,揉着太阳穴。

“勋阳百姓已经到了极度危困的境地了,不能再百般搜求。”

她将头发挽至耳后,目光有些狠厉。

“竹县有几家大户颇有些地头蛇的意思,占了几千亩水田,又整日搜刮民脂民膏。

等我搜罗尽他们的罪行,一网打尽之。”

他苦笑,沉静的声音仿佛跌入江水。

“娘子......颇有些酷吏来俊臣的神韵。”

许凝却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起来。

“东大乘教如今在勋阳的信众有三万余,他们的府库,财物折抵成银两,我估计起码有一万五千两。”

“有了这钱,修城防和募兵的费用就有着落了。”

她哀求卢象昇:“后天初九,巡抚大人让我去八里村看看吧。”

“不行。”他断然拒绝,语气不容置疑。

“让杨陆凯和顾显陪我一起去总行了吧?”

他冷笑起来。

“你去应天府乡试那次,不也是他们两个陪你去的吗?”

“结果呢?你差点没命。”

她顿时心虚起来,冰凉的手指谄媚地在他坚硬炙热的胸膛上游走着。

“我这次去......是给大人搜刮军饷,名正言顺。”

他半蹲下来,与她平视,墨黑眸子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哀痛和坚定。

“我陪你去。”

“可大司马洪承畴后天来勋阳......”

但他炙热的唇已经覆上她冰凉的唇畔,大手拦在她的腰后,容不得她半分狡辩。

第151章 清雅

洪承畴比卢象昇大七岁,福建泉州人,童年入溪益馆读书。

因家境贫寒,11岁辍学,在家帮母做豆干,每日清晨还要到英圩埔走街串巷叫卖豆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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