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日本没有侵华成功，那么抗日战争就是正义的，如果日本侵华成功，那么“抗日战争”就是错误的、就是阻碍国家统一与民族融合，这是什么样的荒唐逻辑？”

他越说越激愤。

许凝欲言又止，忧伤地看着他：“你我都知道历史的走向，大明倾覆有太多太多的原因……大概率……鞑子还是会入主中原。”

二人都沉默良久。

林从周声音沉重。

“如果已经提前知道结局，你还会不会参与历史？”

许凝嗫嚅着。

她曾经在安乐村榕树下发下的宏愿，还不包括挽救大明江山。

林从周面带微笑：“我冲向敌机之时，只知道自己一定会死，不知道我们最后会赢。”

1940年10月13日凌晨的成都，炮火照亮了半边天空，如同白昼。

楼下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孩子，隔壁的一家是匆忙收拾的咒骂声；大街上是零零星星的枪声和儿童的饮泣。

人与人的悲欢，真的并不相通吗？

25岁的青年穿着一身靛蓝色长袍沉默地站在窗边，仿佛听不到周身的嘈杂似地定立着。

半晌，他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扯出椅子正襟端坐在破旧的桌子前。

钢笔蘸满了蓝色墨水，他在笔记本里写：

今日慷慨赴义之死，呼吸之际，猝然崩裂，本就如电光江涛，不可遏灭。大丈夫愤烈死国，何憾焉。

1940年10月13日早晨，日军14架轰炸机、8架驱逐机空袭成都。25岁的林从周驾机升空迎战，他驾驶的4501号战机，与4架敌机缠斗，尾部中弹冒烟，向下旋降，但他仍把机头拉起，继续战斗，终因寡不敌众，被敌击中。飞机坠落，林从周牺牲。

成都空战背景

1938年爆发武汉会战，武汉失守后，中国国民党空军主力转移至内地，以战斗机大队驻守重庆附近各机场，捍卫战时陪都，以轰炸机大队驻守成都附近，以苏联志愿队驻守兰州，保证苏联援华物资的运输线。

1940年重庆“九一三空战”，中国国民党空军遭敌零式飞机打击后，又将全部空军主力集中于成都附近。成都成为日寇在武汉会战后，实施“政略攻击”的重要目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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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章写得百感交集

第39章 金错刀

1626年12月，宁远兵备府。

外面寒风冰雪呼啸，屋内因为燃着几盆炭火温暖如春。

一身铠甲被悉数卸下，程宿疲惫地开始提笔写字。

自从八月努尔哈赤逝世，后金的袭扰便少了很多。

兵部尚书王永光虽与袁崇焕不合，但也感慨道：“八年来贼始一挫，乃知中国有人矣！”

九月初一，皇太极在众人推举下在沈阳登基。

十月，已经被提拔为辽东巡抚的袁崇焕带着一行人来到沈阳，既为了给皇太极的父亲努尔哈赤吊丧，也同时祝贺皇太极上任。

程宿在所谓的代表团中盯着皇太极。眼前的男人三十岁出头，一身戎装显得劲健利落。

按理说，把人家的父亲打伤致死，还派人来吊丧的行为……很不地道。

但皇太极举止有度，好吃好喝地招待了袁崇焕一行人整整一个月，还搞了一个阅兵式，甚至在临行前送了他们十匹马和几十只羊。

皇太极暂时不足为患，此时程宿正在头疼另一件事。

兵部前日又派来五六个监军太监，如今要给他们安排具体事务。

监军太监，是皇权为了控制军权的产物。国家稳定是以强大的军事力量为后盾的，只有拥有强大的国防力量才能有稳坐天下的筹码。

如何管理并且最大化地发挥军队力量？“监军”制度于是便应运而生。“监军”即监督军队之意，是监督军队的官员。古代监军皆临时差遣，代表朝廷协理军务，督察将帅。

监军制度最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出现，历朝历代一般由天子近臣担任。从大明永乐年间开始，在全国各地重要的军事重镇，以及交通枢纽之地，皇帝均派有宦官进行监督，作为皇帝“耳目”无时无刻不监视着各地方官员乃至军队系统。

宦官作皇帝最值得信赖的助手，常常被皇帝派遣到各军队中去监视将帅，凡事均向皇帝禀报，真可谓是无事不知，无事不晓。

这无疑是将总兵及以下各级军官，乃至于总督、巡抚、巡按、兵备道等文职监军官员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中。

文武官员一旦遭到监军宦官的弹劾奏报，无一豁免。

程宿烦躁地扔下笔，将写了只有一行字的纸揉成纸团扔进火红的炭盆。

他吩咐身边的兵卒：“你就说我忙，让那几个死太监再等几天。”

两个衣着华丽的太监掀开猩红毡帘踏步进来，浓浓脂粉香气混杂着骚味熏得程宿差点睁不开眼。

“怎么着，副总兵大人是不打算接见我们了？”

来人一个胖一个瘦，瘦的那个年轻一些，眉眼称得上好看，下巴尖秀。

程宿淡漠斜睨他们，炭火盆里噼里啪啦。

“我只说，且等等。”

“等到何时？”那胖太监走上前来，一脸横肉上显露出愠怒的神色。

“何时，当然是老子说了算。”程宿漫不经心提起火钳，眯着眼睛去挑动黑红炭块。

“哎，莫急嘛。”瘦太监拦住胖太监，拱手作揖：“在京城便已经听闻总兵大人作战勇武无比，又深得袁大巡抚青睐，半年之间就能从千户升至副总兵，在下实在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