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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内恸哭记+番外(68)

作者:桃溪花阴 阅读记录


原是那蔡士诚不愿意降低田佃,竟要与那逃窜出山的山贼合起伙来要谋害这位没有背景的新知府。

吴嘉佑愤愤不平:“知府前日里还破了他女儿的案子,谁能想到这厮如此恩将仇报!”

卢象昇沉声答:“剿灭山匪乃是知府职责,但我让他降租却是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人心难测啊,”焦尚铭叹道,又看着纱帐内那位差点没了命的禁脔公子,大发感慨。

“老人家能恩将仇报,年纪小的却知道以德报怨,真是世事无常。”

两人寒暄一番,拜过了卢象昇,这才又互相嘀嘀咕咕的走出门外。

许凝挣扎着要起来,身上的伤口却又扯得剧痛,不由得呲牙咧嘴。

这副身体如今受的伤也太多了,许凝叹气。

卢象昇看她要起来,小心翼翼地扯过棉被给她盖上,让她躺在自己的臂弯。

许凝轻轻歪头,闻到他身上是清冽微苦的松柏味道,和小时候湄隐园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窗外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万物静谧。

虽然差点死了,但许凝觉得此刻非常非常安心,竟然生出倒也值得的感慨来。

她哑声说:“哥,我给你做一首《咏雪》吧。”

卢象昇温柔地替她把被子掖紧。

“江山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背完她自己笑了起来,又扯到了伤口,倒吸一口冷气。

她抬头看他忽明忽暗的神色,觉得更好笑了。

“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你真当自己是打不死的孙大圣?”

卢象昇左手抱着她,右手无奈地扶额。

她却兴致盎然,“我……还有一首。”

“什么东西天上飞?东一堆来西一堆……莫非玉皇盖金殿,筛石灰呀筛石灰……”

她自己又开始咯咯笑得咳嗽起来,卢象昇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拿被角塞进了她的嘴里。

“不许再说话了,好好养伤。”

许凝动弹不得,嘴里又被塞上了被角,只好泪水盈盈地看着卢象昇,直看得他头皮发麻。

怕暴露她是女孩的身份,也怕照顾不周,卢象昇还是没有请下人,给她换药的事情亲力亲为。

雪夜。

许凝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单薄得竟然有透出几分鬼气森森的诡艳。

她上半身全裸,喘着气半倚在绣榻,如瀑的黑发纷乱地披散在冰肌玉骨的脊背上。

床上的帷帐之内,灯火昏黄。

他撩开她的头发,缓缓揭开她背上伤口覆盖着的纱布,身下的她立刻疼得痉挛起来,像蝶翅一般轻轻颤动着,纤细的手指紧紧握住床围。

她背上如桃花缠枝一般的红色伤痕,如今又多了两个虽小却深深的血洞。

卢象昇皱眉,拿出一把刚淬过火的细长刀刃插进她的伤口消毒。

身下的她剧烈地颤抖起来,痛苦地低吟着,背上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箭头有毒,只能如此。”他用力把她抖动的肩头狠狠压下去,声音虽然带着心疼,还是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忍着点,还没结束。”

他身下的许凝几乎痛得昏死过去。

“哥……”她痛苦地呻吟着,“我不被疼死……也要被你压死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自己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到了她身上。

卢象昇尴尬地别开自己的两条长腿。

但这样……更怪了。

他也几乎汗流浃背,……再忍忍吧。

过了半个时辰,背后的伤口终于清理干净重新上了药。

他声音沉沉:“转过来。”

许凝心想,我不如死在摩天峡算了,真的。

她迟疑着转过去,却不肯看他,双颊酡红地紧紧闭着眼睛。

某些雪白的事物……比伤口更先撞进他眼睛里。

他叹气,努力聚精会神。

尴尬的是,他的汗水不断缓缓滴落在她莹润柔嫩的山峰之间,几乎汇成了条极细的溪流。

她死死咬唇,双颊已经红透了,丹霞般的色泽从下颌蔓延到脖颈,羞耻窘迫到了极处。

“哥……下面的伤口……要不就算了吧……”

她颤声道。

“不可,若你明日毒发身亡怎么办?”

但她现在真的想死。

他掀开她的亵衣,轻轻触上她平坦的小腹。

她下意识打了个冷战,纤腰轻颤。当她又因为刀刃插入伤口的剧烈疼痛开始下意识想逃时,他的大掌狠狠掐住了她的髋骨,不顾她凄惶的呻吟,将她锢在自己的手心。

好不容易全部换完了药,两人同时重重地叹气。

她眼角通红,他则满头大汗,神色晦暗。

二人都离奇地沉默着。

他一言不发地走出许凝的卧房。

这天夜里,他辗转反侧了半夜之后,鬼使神差地拿出了床底那本许凝的西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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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福利

第57章 家人

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卢象昇的父亲和两个弟弟来到了大名府。

卢象昇之父卢国霦,字公屿,号昆石,为“邑诸生”(明代,凡经考试取入府、州、县学的生员,通称诸生),是秀才。

老先生年纪五十岁上下,儒雅端方,温和持重。

卢象昇是长子,次子卢象晋,年纪与许凝相仿;三子象观,只有十岁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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