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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内恸哭记+番外(69)
作者:桃溪花阴 阅读记录
许凝九年前离开宜兴的时候,象晋寄养在叔父家,未曾见过面;而彼时象观还是咿呀学步的小孩。
四人站在一起,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卢父温和,长子象昇沉峻;次子象晋儒雅,最像父亲;三子象观还有些娇纵的孩子气。
象观吵闹着要看哥哥的救命恩人。
还没等卢象昇阻拦,卢父掀帘,立刻认出了还半躺在床上的许凝。
“伯父……”许凝艰难地坐起。
“凝儿!怎么是你?”卢父诧异地看向卢象昇,“你不是跟我说是衍儿吗?”
卢象昇与许凝都暗暗心惊,佩服卢父的火眼金睛。
本来打算糊弄过去的。
卢象昇涨红了脸:“父亲……这事我之后再跟您解释。”
“现在解释,老夫听着。”
原来他爱发号施令也是遗传。
“……”卢象昇支支吾吾不知从何说起。
“伯父,我……我来解释。”许凝润了润干燥的喉咙,她一一说起,只是没提自己要科举的事情。
卢父深深叹气,语气满是怜惜:“辛苦遭逢,连衍儿都耗尽了心力。你一介女子,却有如此定力,可叹可叹!”
卢父向她深深作揖:“多谢凝儿救我儿一命!”
“伯父怎能如此!”许凝吓得慌忙去扶,几乎要从床上掉下来。
卢象昇立刻下意识冲上去,拉住了她的手腕。
“?”
卢父目光锐利,卢象昇立刻撒开手,目光不敢直视父亲。
简单吃了晚饭,卢象昇给父亲和弟弟安排好了住处,哄他们睡下。
深夜,他又提着药和刀刃来到许凝的房间。
没办法,今天又到了换药的日子。
卢象昇万般无奈地锁好门。
“别出声,我父亲在北边的上厢房。”
许凝看着那柄寒光四射的刀刃欲哭无泪:“要不今天还是算了吧。”
“这怎么能行?伤口外边长好了,里边是腐肉容易溃烂。”他深吸一口气,细细地在火焰上炙烤刀刃。
他将声音死死压低:“抱歉。”
刀刃钻进伤口,许凝将指甲抠出了血都还是痛,再也忍不住了。
刚要喊出声,卢象昇拿起被角塞进她嘴里,压在她身上。他一只手禁锢住她的两只手,飞快地用绷带打了个死结,将她双手系在床头。许凝瞪大了眼睛。
他也是满头大汗,伏在她身上无奈低声道:“别出声,也别动,忍一忍,马上就好。”
许凝动弹不得,心里哀叹,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怪不得他也是个杀人天才。
窗外,象观看得目瞪口呆。
他哭着回到厢房:“爹爹,哥哥在打凝姐姐,还说让她忍一忍别出声。”
卢父沉下脸来。
这也不怪他,卢象昇没告诉他茅房在哪儿,半夜起夜的孩子只能在偌大的府里转来转去。
第二天虽然没雪,但阴冷的北风仍是呼啸着穿廊而过。
一间僻静的耳房内,卢父气急败坏地看着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卢象昇。
“究竟怎么回事!”
“爹……我给她换药而已……”
“她是女子……你怎可……”
卢父气得头晕目眩,跌在椅子上。
卢象昇吓得赶紧去拍卢父的背。
他生于中国最传统的士大夫世家,深受儒家理学思想的浸染,重忠孝保名节的观念可谓根深蒂固,因此自幼注重修身养性,以忠孝节义规范自己的言行。
“她清白已经折在了你这,不提亲成何体统?”
卢父质问他。
卢象昇沉默半晌:“她有心上人……两年前死在辽东。”
卢父却气极反笑。
“你喜欢她。”
“孩儿……孩儿没有……”
卢父看着他涨红了的脸,无奈道:“你呀,从小就不会说谎。”
卢父徐徐道:“我以为你的理由会是,你还放不下汪氏。没想到你说她有心上人,这还不明显吗?”
窗外的风呼啸着,几只猫儿躲在廊下。
“你不去提亲,我去。”卢父站起来。
“别别父亲……我怕……她不喜欢我。”
“为了你连命也不要了,你还想喜欢不喜欢的事?”
他无法回答父亲的反问。
他太害怕拒绝和失去。
他已经,失去过很多了。
“凝儿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好,有韧劲儿。”
卢父拍拍他的肩膀,
“对你,也掏心掏肺地好。”
卢象昇苦笑:“她对谁都一样好。我觉得我……不特殊。”
“你还想怎么特殊?她这次为你死了才算特殊?”
卢父忍不住想踹他,但终于只是敲了他的脑袋。
“男人要有个男人的样子。”
“你自己看着办吧。”
卢父走出门外,几只猫儿立刻绕着他跳跃着。
他亲昵地抱起一只:“真聪明,比我的傻大儿聪明。”
卢父又瞥一眼还在原地发愣的卢象昇,拂袖而去。
许凝的卧室内,卢象观坐在书桌旁,看着眼前几乎半人多高的画图草纸,目瞪口呆。
“姐姐,这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冶炼炉……的图纸。”
“冶炼炉是干嘛用的?”
“炼钢,做大炮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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