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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内恸哭记+番外(86)

作者:桃溪花阴 阅读记录


他快步走上前去行礼:“学生有失远迎。”

蒋允仪笑着说:“虽三年未见,你抚治三郡的政绩我在京城也有所耳闻。”

卢象昇低下头:“学生朽木。”

“你的这两个弟弟,也都是可造之材!”蒋允仪感慨,“为师家中那个逆子,如今连秀才也未能考上。”

“科考之事,非有运气也不能强求。”

蒋允仪大笑:“然也然也!有诗云:读尽诗书五六担,老来方得一青衫。佳人问我年多少,五十年前二十三。”

许凝忍俊不禁,腹诽:这蒋老师还挺有幽默感的,不知怎么教出来这么一个铁牛一般的卢象昇。

夜晚,轩窗四敞,署衙难得灯火通明。

一张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岚姑娘的手艺得到了众人的交口称赞。

蒋允仪举杯,向杨陆凯和张岩敬酒:“听闻你二人在夜袭太行山时出力颇多,都是铮铮的铁汉子,我为象昇敬你们一杯!”

张岩举杯道:“老先生德才高扬,才能教出来卢副使这样缜密勇武之学生,在下才应该敬您!”

杨陆凯脸色涨红,只能一饮而尽:“俺也一样!”

卢象昇拦住老师:“老师也要顾及身体,不该饮酒过多。”

“为师乐得高兴嘛!”蒋允仪已经微醺,颓然地半躺在太师椅上。

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颤巍巍地指着许凝和卢象晋。

“老夫看了这两个孩子的策论文章,将来必成大器也!”

但他话锋一转,“只是象晋文风温柔敦厚,有宽宏仁爱之心;这许公子文风针砭时弊,逸怀浩然之气……”

“依我看,象观适合做一方知府,许公子适合去京城做御史。”

许凝恭敬举杯,“学生定然竭尽全力,不负先生厚望。”

六月了,离秋闱还有两个月。

许凝和象晋收集资料,努力沉下心,日夜殚精竭虑地挑灯复习。

河南又有三四股义军袭扰,卢象昇不胜其烦。

深夜,卢府内。

卢象昇声音疲惫,“这次去南京贡院赶考,我让杨陆凯和顾显陪你们去,张岩和我去河间剿匪。”

许凝盘坐在床上,欲言又止。他的鬓边已经由于操劳多生了几根白发。

“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累。”

他趴在她的腿上,她缓缓摸着他的胡茬和硬朗的颌线。

卢象昇转身仰头看着许凝,她的发丝轻柔地划过他的脸。“

其实我想亲自送你们俩去南京的,奈何这贼军日益壮大,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实在可恨。”

她低头深情的看他,“你忙你的公务就好,顾显和杨陆凯都是可靠之人,不会出岔子的。”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让你去科考对不对。”他蹙眉。

许凝用手指替他展平了眉头,笑意盈盈,“还没考,想这些做什么?万一根本考不上呢?”

卢象昇重重叹气。

“我也有私心的……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真去京城做了御史,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做御史不好吗?别人在朝堂上骂卢副使的话,我就当面百倍、千倍地骂回去。”

许凝浅笑,卢象昇坐了起来,轻轻抱住她的肩头。

“不要为了我再做傻事。只要平安顺遂,二十年后,你我在湄隐园了结余生,我卢某此生无憾。”

月色朦胧,两双眸子彼此深深凝视。

“……好。”

这晚,许凝做梦梦到了许知章。

他浑身鲜血淋漓,在大雪里向她呼喊:“凝儿!不要过来!”

许凝却忍着心中的剧痛流着泪跑过去。

醒来时,她心跳得很快,往卢象昇的怀抱里蹭了蹭。

她以为她的痛苦久已钝化。但是无尽的痛苦,似乎是她身体里面唯一的有生命力的东西,永远强烈。

七月初,一个雨后的清晨。

许凝辞别了卢象昇,与象晋、杨陆凯和顾显踏上了赶考之路。

第73章 金陵

四人骑马走出了二里地,许凝问象晋:“我带的三十瓶金创药和白布在你那里吗?”

象晋答:“带了,我背得好好的。只是太重了,为何要带这么多?”

“你有所不知,路上强盗之多之猖狂。我从麻城到洛阳,险些死在路上。”

“原来如此,还是嫂……哥哥想得周到。”象晋恍然大悟。

顾显与杨陆凯带路,二人都长得魁梧高大,一路上所有的车船店脚都对他们四人客客气气。

只用了十五天,他们就到达了南京。

从外面看宜兴会馆,门框为整长条石砌成,周围是方磨砖砌成,上方有“宜兴会馆”四个大字,有联云:地仍虎踞龙盘,洗涤江山,重开宾馆;人似澧兰沅芷,招邀贤俊,共话乡关。

门头上下方皆为彩色绘画,花门楼气势雄伟,屋顶是整整齐齐的青灰色小瓦,虽然不如山西会馆和江西会馆那般宏伟,倒也精致美丽。

第一进是大厅,高梁大柱,器宇轩昂。第二进是一排小屋。第三进又是大厅,厅内立柱雕刻精美,北有楼亭,南有花厅。

杨陆凯租了三间小屋,他和顾显一间,许凝和卢象晋各自一间。

会馆门前是运渎河,与秦淮河相通,夜晚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歌声与琴声。

傍晚,四人收拾好各自屋子,许凝决定再去街上采买一些纸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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