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沈家还有一位母亲与一位亲弟,现在……他们都死在兰轩外了。
暝暝扶起沈霖,将她送到后方去。
陆危问她:“你去何处?”
“她亲人死在里边了。”暝暝答。
“要怎么说呢,有的时候疯子的运气总是更好些……”古莲生的视线落在倚靠在兰轩院门上的兰夫人说道。
“她当年也是从长宵宫出来的修士,十年便达元婴,意气风发。”
“后她与年少的沈付相遇,坠入爱河,成婚后,她的族中势力庞大,被沈付设计,族中人都死在荒野原外围。”
“此事找不到证据,也只有似是而非的风言风语,她也是过了几年才知道真相。”
“然后还怀着孩子的她就疯了,因受孕而削弱的修为令她无法报仇,欲寻求公道却找不到沈付下手的证据,就连能一直依仗的家族也被沈家吸收去了。”
“纵然她曾是惊才绝艳的修士,但经过那么多年的时光,她的心态早已不复当年。”
“要嘲笑嫌恶她的脆弱吗?要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怨她没有当时就杀了沈付报仇吗?”
“她也只是人而已。”陆危走上前去,将跌在地上的兰夫人扶了起来。
“纵使千年的古玉都会碎裂,更何况是一颗活生生的、跳动着的人心呢?”
“问天城的情报部门真是……消息灵通。”古莲生听闻这等沈家秘事,也惊讶万分。
古莲生心道沈家遭此大难,也不知日后会如何,他这里还有一位沈家来的小姑娘,倒是聪明伶俐,性子温柔。
唉……善良的古莲生连连叹息。
那边的暝暝等到沈霖苏醒过来,她躺在飞舟的床上,揉了揉眼睛。
“二妹!”她醒来之后就死死抓住了暝暝的手,“我……我看见我阿娘了,就在兰轩外边,她好像是……死了吗?”
“脩蛇毒传染到沈家的时候,你就该有这个准备了。”暝暝反手将她的手背按着,轻轻拍了一下。
一条蛇哪里会什么安慰的话,能做出这样的动作已经算暝暝温柔至极了。
“二妹。”沈霖伏在暝暝肩头,话语已带上泣音。
“我……我觉得他们会染毒而死,而不是那样……连留下来的手臂都不是完整的。”
“月女来了,他们惯常是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暝暝抱住哭泣的沈霖,将她哄睡过去。
做完这些,她才来到陆悬的病床前,他早已苏醒许久。
暝暝伸出手去,按了一下他的胸口,在这里似乎没有摸到碎裂的盔甲轮廓了。
“我才刚醒过来,你就对我做这等事,还以为我昏迷着?”陆悬挑眉笑道。
“怕你死了。”暝暝收回手,却被陆悬一把拉了回去。
在他心口处,有怦怦响起的心跳声,这声音是暝暝为她带来的。
“你听——”陆悬死死按着暝暝的手,他的话语第一次带上了犹疑。
“我与她,也不尽然是一样的。”陆悬也发现了自己与伏纱雪的相似之处。
他死死抓着自己与她的唯一一点不同之处,强调着他们并不是同一种存在。
第28章 第二十八口
不一样吗?
在暝暝眼中, 确实是一样的。
她一贯是以味道来评价周遭的事物,人也是物也是神亦是。
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是一样的,无非是有些能吃,有些不能吃。
陆悬就是如月女一般寡淡, 仿佛身上所有的情感都被抽干净了, 只剩下一具不断奔跑向既定命运的躯体。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陆悬冰冷的面颊。又按回他的胸口, 感受着埋藏在这里的盔甲。
“那就好。”暝暝面上有浅浅淡淡的笑容。
——
锦河城内的脩蛇毒已被清理干净, 此番沈家受到重创, 沈付再出现时,已苍老许多。
“多谢无涯君。”沈付对陆危行礼,“沈家已如此破败, 就不便留无涯君再多住几日了。”
陆危没回答他的话,只是转身离开。
虹光飞舟上, 他与古莲生并肩立着。
古莲生低声道:“散布脩蛇毒的人还未找到,长宵宫附近还有零星中毒修士出现。”
脩蛇毒可怕在, 它若是侵蚀了修为高些的修士, 那么那些修士失控带来的后果是可怕的。
毕竟每一位高阶修士都有移山填海之能,他们随手一击便能将蛇毒扩散到很大范围。
“此番我要去荒夜原边缘加固阵法,长宵宫内部一事就要劳烦你们了。”
同为仙界修士,人类面对脩蛇毒自然是同仇敌忾的。
就算此前有再多偏见,遇见脩蛇毒爆发,陆危不也还是马不停蹄往沈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