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那场由大妖脩引发的浩劫, 让人类学会了团结。
“好。”古莲生应道。
陆危回屋之后, 先去看望了陆悬。
果不其然,一进门他就注意到暝暝的手正按在陆悬的心口。
“他死不了。”陆危让暝暝起来。
暝暝收了手, 她往后退了些许,室内寡淡的气息瞬间被陆危的味道填满。
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陆悬抬眼, 看了她一眼。
“回去。”陆危对暝暝道。
暝暝听话走出门。
陆危负手站在陆悬面前,他声音低沉:“想来你也发现了。”
“我与月女是一样的吗?”陆悬的唇色苍白,他的俊眉挑了挑,如此问道。
“你选择了盔甲残片。”陆危道。
“只有在看到她的时候你的心才会跳动,沈家二小姐与你并无渊源,或许只是你的心落在上古的某一人身上了。”
“再遇见她——或者是你觉得很像她的沈家二小姐时,你的心才重新开始跳。”
“你并非是完全无心的,何苦要担忧此事?”
陆危对陆悬的问题最是了解,他三言两语便将陆悬的疑虑打消。
但陆悬问:“我们修道,就是为了成为这样的存在吗?”
“飞升成仙与为神不同,神先天而生,是规则的化身,他们只是拥有人类的外表,因为人体的经脉最适合法力运转,是规则降临人间最好的躯壳。”
“他们不是人,你将他们看作某种物件便好。”陆危答。
“那样何其悲哀。”
“他们感受不到悲哀。”
陆危附身,替陆悬最后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确认他的状态无虞。
“人间的书籍对神的记载很少,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调,谁告诉你的?”
陆悬如此问,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陆危抿唇不言,他转身离去。
——
“神呀,那可是月女,我们每天仰头看的月亮就是她吗?”
“月亮也会杀人吗?”
暝暝坐在沈霖病床前打盹的时候,听到苏醒过来的沈霖如此轻声问。
“人有生老病死,随着时间的流逝,就算天人也有五衰,这都是此界运转的规则。”
“神就是规则的化身,世界上每一刹那都有人因为规则死去,这也算神在杀人吗?”
“神终结凡人的性命,是否能用‘杀’来形容?这个字眼带有主观色彩,他们又是否有属于自己的意识?”
暝暝眯着眼,慢悠悠地回答沈霖的话,她对神的评价没有丝毫主观的感情色彩。
在这点上,她冷漠得几乎像是一位神明了。
除却食欲之外,她似乎也快抵达那个境界了。
“只是看那神明一眼,就让二妹你想了这么多吗?”沈霖无奈叹息。
“你还要休息吗?”暝暝问。
“我要起来去给其他修士治伤了,都这样的关头了,我可不能再倒下了。”
“好,那床让给我睡。”沈霖起来之后,暝暝就直接躺在了她原来的位置上。
她困得很,倒头便睡了过去。
暝暝惯常是无梦的,这一次也一样。
但在这次沉睡的尽头,她嗅到了一点美味至极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朝那里靠近,然后一把抱住美味的食物。
她的习惯一直是先闻一闻、舔一舔自己的食物。
所以这一次她也是迷迷糊糊抬起头来,伸舌想要在食物的颈侧舔一口。
但她被无情推开了。
“你在做什么,胡闹?”
“以为我是陆悬吗?真是荒唐!”
陆危冷冰冰的声音钻进暝暝的耳朵,瞬间将她唤醒。
迷迷糊糊的暝暝瞪大双眼,从她闻到陆危气息开始,她其实就没在做梦了。
他真来了,而她还以为自己在梦中,还想抱着他……舔一口。
暝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看到陆危的脖颈都红了起来,显然是因为她太过冒犯。
“无涯君,对不起。”暝暝真诚道歉。
她揉了揉眼睛,跟着陆危走出门去。
“我说过莫要离他太近。”陆危将暝暝领回她自己的屋子,最后警告一次暝暝。
“无涯君,但喜欢这种事情如何能说得清,我知道他始终将我当成……”暝暝回答。
“你心甘情愿?”
“我心甘情愿。”暝暝笃定说道。
开玩笑,没有人会和自己的修行过不去,她现在确实迫切要成神。
“愚蠢。”陆危答道。
他转身离开,暝暝站在原地看了许久他的背影。
她的眼睫微垂,愚蠢吗?她确实是愚蠢。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段她早已封存的记忆深处,还存着这样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