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几分熟+番外(117)
张旬低头解衬衫扣子,闻言抬起眼睛,他眼角被冻得微红,轻轻“啊”了一声。
蒋冬霓别开脸,望向天花板,嘴抿紧紧的,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
“你要先洗吗?”张旬问。
蒋冬霓手背朝他,嫌弃地赶他进浴室。
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蒋冬霓坐在沙发上思考人生。
大脑空白,什么都没有思考出来,水声一停,她立刻躲到自己屋里去了,贴着门,感觉张旬好像进了隔壁屋,她赶紧开门直奔浴室。
人是避开了,但浴室里还未散去的水汽裹着她,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陌生,是因为不是蒋冬霓用的便宜量大家庭装的玫瑰味,不陌生,则是因为这是去年夏天她在张旬身上常闻到的味道。
她看见洗漱台上多出来的洗漱用品,真想一把扫进垃圾桶里去。
蒋冬霓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张旬已经把沙发布置好了,他从次卧搬了一床被子。蒋冬霓也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执意要睡沙发,又在装?不过随便他咯。
“我们聊聊吧,蒋冬霓。”张旬喊住她。
“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蒋冬霓说,“你要睡就赶快睡吧,睡了明天一早记得马上走。”
“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一点前奏也没有,情绪也没有给到位,蒋冬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却还是缩了一下。
他怎么这么轻易说这些话?蒋冬霓很奇怪。
他们之间梗着如此多的问题,比如说重新开始什么,怎么重新开始,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喜欢她,如果是,喜欢她什么,真的是喜欢吗等等等等,刨根问底,有问不完的问题。
但蒋冬霓一点儿也不想她问张旬才答。
反过来张旬或许也有想问她的问题吧,他就什么都没问,自作多情的、一厢情愿地做他想要做的事,死皮赖脸赖进了她的生活,还要先斩后奏地问她要一个机会。
其实她也是一个讨厌发问质问的人,有的时候是自我逃避,有的时候自认清醒,对应的,有些事情很清楚、有些事情很糊涂,明白与否,从来不是问出来的。
张旬坐在沙发上,他身上穿着之前那套灰色的真丝居家睡衣,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蒋冬霓站在卧室门前,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方位里,两个人的距离并没有很远,但张旬望过来的目光,却像穿越了很多年的时间。从他们刚刚认识那时候起,不是一年前,而是十六岁的高二,让蒋冬霓恍惚觉得,张旬的目光过去也曾这样在她身上停留过。
蒋冬霓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张旬先问她了,或者换一种说法,是他对她说:“蒋冬霓,其实你还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对吧?”
真自信啊,蒋冬霓心里当即是嗤笑出声的,但这个声音没有发出来。
当一个人在用百分百的真诚提问时,一般人其实很难做到撒谎,即使要撒谎也很难做到反应极快的回答,于是几秒钟的沉默就错过了敷衍掉这个问题的最佳时机,因为沉默本身代表了一种回答。
蒋冬霓看到张旬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可以被称为如愿以偿的笑容,“你不觉得你自己很过分吗?”
张旬点了头,但蒋冬霓觉得他根本没有明白她在说什么。
蒋冬霓不再多说,转身进了房间,准备锁门时稍微迟疑了一下。
锁门的声音外面肯定能听见,她不喜欢做掩耳盗铃、明知故问的事,但她还是锁了门,因为这表示的是她的态度,落了锁,心里还能多一份安心,她希望明天早上醒来张旬就已经走了。
对张旬,她不得不妨。
蒋冬霓如常入睡,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一点点想起昨晚可能刚出院就冒着雪跑过来的人,她躺在床上半天没动。
待在房间里不出去不是办法。
正值中午饭点,张旬如蒋冬霓所盼望地那样已经走了,而餐桌上摆好了三菜一汤。
因为她拉黑了他,张旬估计是没有在她家找到便利贴之类的东西,所以在蒋冬霓随手拿来垫碗的旧本子上留了言:包了馄饨和饺子在冰箱里,记得吃,有事,先走了。
蒋冬霓第一次见张旬的字迹,意外的不错,留了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尽显自恋本色。
过了一天,张旬提着两大袋子的菜又来了,蒋冬霓不想让他进屋,他便咳嗽,一下不够,就两下。
蒋冬霓:“你有完没完?”
张旬:“好冷。”
蒋冬霓:“……”
“今天煮牛肉汤,可以吗?”张旬提了提其中一个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