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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将离(87)

作者:洗千秋 阅读记录

李灵溪抚摸着剑上桃花,眼中酝酿了笑意。

江玦的目光自剑尖向剑柄扫去,看见沈烟烟发红的虎口,忍不住问:“疼吗!”

李灵溪说:“什么!”

江玦把自己的桃木剑递过去,沈烟烟莫名其妙地握上,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回院子。

离开天桑山已有一段时日,江玦带的药再多,到这时候也用完了。他今日刚去回春堂买药,给沈烟烟调理内伤、镇痛和治创伤用。

东边的房间被江玦改成茶室,西间仍然是寝屋。现下李灵溪坐在寝屋的床上,伸出右手,让江玦敷药。

“其实不疼,”李灵溪逞能说,“我喜欢你那样,用全力出剑,我也好用全力去练习。”

江玦抹药的那只手顿了一下,歉疚道:“我没用全力。”

李灵溪有些气结,不说话了。

江玦收起药,也收回自己的手,起身说:“你早些睡。”

“你去哪儿睡”李灵溪拉住他的衣袖,“不如就在这里。”

“前些日子,是因为你毒发难耐,唯有我的灵力能缓解一二,我才与你将就几宿。那些,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你无恙,我们再同床共寝,就说不过去了。”

“将就好罢,随你去。”

话毕躺回床上,盖着白日才买的新被褥,暖和安逸地闭上了眼。至于江玦睡矮榻还是藤床,李灵溪才懒得管。

一夜安眠,次日醒来时,江玦已不在屋里。

李灵溪心里慌张,忙捡鞋穿上,手忙脚乱地往外走。她怕江玦把她丢在这里,擅自去凤箫门请罪。

出了寝屋,美人靠上用镇纸压着一张短笺。

“青城山寻医,一日返。”

如此简短的一句话,多一个字也不舍得留。李灵溪看了撇撇嘴,转身回茶室。这一进门,眼前倏忽亮了。

茶室放着一张矮长榻,榻上有长方的案台,如今案台上搁着两坛酒,正是过春烧没错。

李灵溪两步迈过去,看见酒坛下压了另一张字:“待归,勿贪杯。”

好嘛,还得等他回来喝。

正合李灵溪的意。她本也不是嗜酒的人,买过春烧是因为想看江玦喝。江玦不在,她一个人喝没意义。

酒坛旁边有几个米糕,想来是留给她的早食。她叼起米糕走出去,在院里看见第二样新物件。

芙蓉花下,石桌面,满满一筐胭脂堆成小山。山尖上躺一枚白兰缠花钗子,崭新如初,还多了三颗白珍珠。

李灵溪静默片刻,米糕竟然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了。

青城山是清一大师常来常往的地方,但他不会久居一处,江玦今日上山只当碰个运气。

可惜运气不好,江玦走过几个道观,小道士们都说大师已经许久不上山了。

黄昏时,山里下了一场小雨。江玦怀里捧着受赠的龙芽,披上蓑衣,往华阳城南走。

到竹院天已黑尽了,寝屋亮着孤灯,江玦站在院外,遥遥看那一盏小灯映出的人影,突然感觉喉头收紧。

沈烟烟在等他,这一幕,这一方小小的竹院,似乎成了他们的家。

雨没有下到这里来,江玦披着的蓑衣却忘了脱。他站在院外很久,看屋里的人影走来走去,不知在忙什么。

最后,一顶高冠戴到她头上,江玦很是疑惑,旋即脑中“嗡”的一下。

他快步走到寝屋,敲门两声。

“沈烟烟。”

屋里那人很高兴,推拉门轻快地向右一滑,室外凉意钻入屋内,屋内的烛火也照在江玦身上。

江玦凝神,看见一个妆容精致,花冠在顶的美人。与平日的素净不同,目下她描了眉,画了唇,胭脂扑在脸上如同血色自然透出。冠是用生花做的,芍药为主,芙蓉、银桂、蜀葵等攒在一起,再插一枚白兰缠花钗,衬得她如花神临凡。

再往下,她穿了新做的白缎暗纹长袍,红腰带垂在袍间,平添一抹艳色。

江玦愣了会儿,忽然伸手把她推回室内,背手拉上房门。

“外边冷,”江玦稳着呼吸,“你怎的夜里打扮成这副模样!”

李灵溪牵起他的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说:“我试胭脂,试完觉得装扮实在太素,所以配了顶花冠。怎么样,好不好看嘛!”

好看。

江玦喉结滚动一下,李灵溪见着就笑,揶揄问:“江仙君奔波一日,是不是口渴了,不如喝口茶润润嗓。”

江玦没说渴,一盏荡着酇白光的“茶”已递了上来。过春烧酒香浓郁,江玦偏要喝下去了,才木着脸说:“是酒。”

李灵溪拖长声音念:“是酒。”

江玦被撩拨得头皮发麻,忍无可忍,却也万分克制地把李灵溪推到坐榻上,斟满一碗酒。

他居高临下,温情浅笑里藏了掌控欲:“爱喝那就多喝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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