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灾+番外(269)
那枚窃听器是他主动要求小泉搜身时趁机扔进他口袋里的,当时只是想顺手处理掉让小泉去怀疑身边的人,没想到球球真的给他创造了机会锤死小泉。
但是莱顿和小泉早已对他产生怀疑,即便暂时让小泉失势,朱鑫这个大冤种未必想不到内里问题所在。万一哪天他想不开又转投莫林,要查到他头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彻底解决掉小泉和莱顿或许能再拖延一点时间,但今年的春节,恐怕祁连和莫林只有一个人能过。
这边祁连琢磨着手段,莫林已经让人把小泉“请”出了房门。房间里空气流动起来,莫林长叹一声,说都是一路共苦过来的,怎么就不能同甘。
“我很可怕吗?”莫林似乎有点遗憾,半真半假地问,“怎么都不对我说实话的?”
“要实现效益最大化,有手段是必要的。但是在此之前,我们首先要互相信任,”莉莉安恰如其分地说,“小泉先生,或许是缺乏对我们的信任吧。”
“那你呢?”莫林反问,“你信任我吗?”
女人掩口笑道:“我是很纯粹的人。您有多信任我,我就有多信任您。”
莫林盯着她久久没有说话,莉莉安也不怯场,由着他瞧。反正现在他的肱骨之臣只剩下了她自己,之前种种再不一笔勾销,莫林就要无人可用了。
“……最近你辛苦了,”莫林说,“过两天办一个庆功宴,活着的都来,给参赛的向导和哨兵放一天假。”
莉莉安笑道:“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庆功宴还不是要我办?”
中控室在三楼,下楼时便听得清下边的脚步声了。剩下的十四个小向导带着十一个绑成一串的俘虏和一堆枪回来了。莱顿高声骂着什么,毕竟他的两个旧识命丧黄泉,只剩另外两个不太熟悉的人,让他很是挫败。
其中一个安慰他道:“没事的,老大,咱们迟早讨回来。”
不知为什么,那个声音祁连觉得有些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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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之前,莉莉安身边的人忙得脚打后脑勺,非得用热闹把若有若无的尴尬和人人自危压下去。
这事儿祁连首当其冲,明明人处在弧旌的草根地位上,却要做着比燕宁三席还多、比大头兵还琐碎芜杂的事情。庆功宴当日下午东西备齐,祁连跟莉莉安指定的调酒师确认好时间,这才有机会回房间休息一阵子,看看这几天的监控录像。
幸亏他下手早,屏蔽木马和图像窃取程序被莫林的人当成了系统文件,幸运地没被清理掉。但可惜的是这几日没什么情况,除了莱顿拿出了那个装着他假脸掉渣的证物袋翻来覆去地看,还拉着当时那个留守中央高塔的哨兵一起研究,其他人都有些过于安分了。
这东西留着就是定时炸弹,可实在也没什么能妥善处理的方法。祁连皱眉盯着悬浮屏,里边的两个人不知在讨论着什么,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向他发难。
闹钟叮叮响了两声,他得准备出发去会场了。
屏幕里莱顿率先收好证物袋起身准备出发,祁连和他同步起身,伸了个懒腰。可就在他打算关掉悬浮屏的时候,屏幕里突然有了奇怪的一幕。
那个新哨兵趁着莱顿转身,精准地转向监控,隔着屏幕与他对视。
祁连寒毛直竖,他确信那张脸他在哪儿都没见过。不是地塔的精锐,不是温莎白头鹰高卢或者燕宁的人,更不可能是其他几个缩头乌龟小哨兵站里的废物。
那是个彻底的新兵。混血脸,高低肩,明显的左撇子,穿着一身皱巴巴有些偏大的制服,长相毫无特色。
可就是这个毫无特色的新兵,对着他眨了眨眼,甚至还诡异地笑了一下,对他打了个“放心,自己人”的手势,动作小到像是活动了一下手掌而已。
是燕宁内部的战斗通讯手势。
这套体系参战人员才学,站内都是保密的。地塔里可能知道这一套手势的,除了朱鑫就只有祁连。
燕宁的人来了。
尽管祁连并不知道来的人究竟是谁,但毕竟有了后援,他稍微安定了一些,因为错过班车而不得不承受的冬月冷风也不那么令人烦躁。
他要朝那个虚假的繁荣地方去,嘴里叼着烟衔一片白雾,路过温莎桥上陈旧的石护栏和扑棱乱飞的鸽子,劲儿再大都会散在风里。
祁连到的时候莫林已经讲过话了,他沿着门边溜进去,大厅里人声鼎沸。
这个庆功宴其实类似于冷餐会或者鸡尾酒会,甚至带着点给哨兵向导相亲的味道,总之社交意义大于吃饭的功能。地板上铺着薄薄的毡毯,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所有向导都穿着薄底单鞋和大床单一样毫无实用性的老式制服,打联盟时幸存的年长向导大多身披哨兵外套,年幼的冻得只能缩在火炉边或者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