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契約+番外(30)
我让马车驶在伦敦街道的辘辘声响穿过我灵敏的耳,内心开始描绘我所知道的这个伦敦,这个世界,她是如此疲惫,在夜晚的时刻,我看见她眼皮上的浓浓眼线,眼影,是跟随流行的哥德式风格,这个前卫大胆的伦敦,夜晚的疲惫狂野挡不住众多年轻的灵魂寻欢作乐,粉状油膏使人心灵沉沦,她不需要眨眼或诱哄,这些年轻的灵魂便屈服于她疲惫的狂野之下。
而我试图擦去她脸上的油彩,一窥这浮华天地背后的真实,那些真实的贪婪让人怵目心惊,□□光裸莺声燕语,但我不能不让自己看见,纯真如尘土,本性沦为奴隶,看一切都是一个颜色,一个形体,它的名字是叫做人的,野兽。
我睁大眼,看见我的伙伴兼顾主推开我的房门轻巧走进。我挑挑眉,看他神色自若的拍拍我身旁的床褥,准备要使用我的床。我有预感,他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说,但是他只是躺下,满足的叹口气。
「你做什么?」
我问,他似乎觉得我很愚蠢,甚至没有张开眼看着我,他说,「我们必须住同一间房,亲爱的,你知道,我是伯爵,你是伯爵夫人。」
我听他语气中的兴味多于无奈,不知道该相信他的哪种情绪,他的伶牙俐齿越来越让我无法应付,他在沉默中拉我躺在他身旁,他说,以一贯的缓慢声调,「我必须先声明一件事,我对男人没兴趣。」我不想开口,事实上,这一点的看法,我们倒是一致。然后?我捏醒他昏昏欲睡的脸,这趟旅途遥远得让人疲惫,目的地也让人疲累。
他眨眨眼,「文特郡的劳勃你知道吧。劳勃,来了,他是我多年来的宿敌,我不可能让他在我身上挖取有利于他的任何好处,他总是针对我,做作高贵的人要把比自己低贱的角色踩在地上以为这样才能突显他自己的尊贵。」
他停顿了一会儿,开始述说他的一件往事。
他说,「我的名号有一部分原因是拜他所赐,他以无情的笑声嘲弄我的笨拙,他以嘲笑我打入那个万恶的渊薮,我永远不能融入的社交圈。」
他的鼻子轻蔑的哼了声,我注意着他在我的面前慢慢脱下那所谓冷漠的面具,他最近经常这样,他不屑那些所谓优雅高贵的礼仪,而崇拜率真自然的性情,这是他的本性吗?
我慢慢的观察他,并且小心的搜藏他的一举一动,并不让他发觉我的意图。
这个男人是以冰冷掩饰太过单纯的性格,这样才不会让自己暴露在恶毒的羽箭之下。他的狂妄,嗤笑这世间的道德礼仪,他的眼眸燃烧如焰火,一如我初见他,他的天性是疏离而带着某种狂热,我了解到这一点,然而他并不了解自己,总是我行我素,异常固执与坚决。
他说,「你必须让自己小心,那个邪恶的鼠辈会从你这部分下手,让我声名狼藉。尽管我从不在乎我的名声,但我必须提醒,他蜜糖外表之下包裹的是砒霜,他的花言巧语使你的灵魂迷失,他会站在悬崖之处微笑,踩踏你攀爬的手指,然后以任何可能的方式使你在痛苦中死去。」
我聆听着他述说的一切,如此真实的形容。
「你曾经历过这些?」
他的手臂揽住我的肩膀,我轻轻抚摸他粗犷的脸部轮廓,留连在那个大大的鼻子,不由自主的把头靠在他胸膛,我想要聆听那个能让我入睡的心跳,规律的收缩声,倒数着我们夜晚的时间,他的心脏源源不绝的传递着生命的热度,我只是靠着他,就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他甚至让我怠惰的生命,苍白的皮肤,死寂的气息也不可避免的有了生机,生机,如此让人着迷与困惑,是个暖炉般火热的东西。
我听见他说着年幼的自己,如何被同济排挤,如何被他的宿敌嘲笑,他没有仔细的讲述每件事情,但奇异的,我却可以看见那些画面。
只因他和我如此相像,令我诧异,他并没有对那个肮脏的朋友报复,他只是让他在自己虚幻的成功中沾沾自喜,他说,「我无法恨他,因为,对现在的我而言,他根本只不过是过去可笑的图纸,现在的我会因为被嘲笑无法表达爱意就哭泣吗?他那些笨拙的伎俩在我看来简直可笑。他把我未寄出的愚蠢情书当作笑话,甚至追求我年少时的迷恋,一个作做的淑女,当作胜利。」
啊,这个男人是如此善良。
我内心的魔鬼告诉我,他说这些的目的是为了警告现在扮演他妻子的我,他是这样的好心,他不知道自己说这些的用意是什么,但是他的良知让他述说这些,必须让我对某些特定的人物有所戒备。
他害怕我会被无形的利刃划伤,却没有思索它在述说过去的时候是否被残忍的划伤,因为他的慈悲,他忍受了这种痛苦。我想。在他的字典里,与我一样,没有施舍与被施舍,他固执的坚持着自己的原则,而我,让仇恨缠绕我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