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说(91)
我追问道。
它们为什么会呈现这样的外貌和习性?为什么会畏惧火焰?为什么能活这么久?
为什么医院的丧尸和先前遇到的截然不同?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我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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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在『传染期』和『发病期』之间还有一段『过渡期』。」
「在这个阶段,感染者会变得愈发暴躁,也极易和他人产生肢体冲突。相当于是病毒在为传播做最后的挣扎。」
教授推了推眼镜。
「这些打架的,一半进了警局,一半进了医院。」孙宁指着资料,「所以这两个地方的感染率都高得吓人。」
我想起来了。
封城前确实有看到医院外科爆满的消息,原来是这样。
「从『传染期』过渡至『发病期』的过程,也是人逐渐失去理智的过程。」
「随着病毒在体内不断复制,达到一定数量后,它们就会上行侵入中枢神经。」
「或者说,H病毒的『靶向器官』之一就是人脑。」
「所以在这个阶段,体液中的病毒数量急剧下降,反而不具有传染性了。」
「到了『发病期』后,感染者会交替出现两种症状。」
「时而异常疯狂、食欲亢进,时而行动缓慢、表情呆滞。」
「除此之外还有类似畏寒、突眼、视力模糊、记忆力减退、智力下降、肤色蜡黄、皮肤角化等等的症状。」
「小杭,还记得H病毒在设计之初是针对哪个器官的吗?」
汪教授转过头问我。
「是甲状腺……」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没错,甲状腺就是它的另一个『靶向器官』。」
「所以你会发现,我刚刚说的症状与『甲亢』和『甲减』极其相似,只是表现得更加严重罢了。」
「甲状腺激素分泌紊乱,感染者就会在『亢』和『减』之间来回切换。」
「而切换的关键就在于『气味』。」
他给我递来一张脑部CT图。
「H病毒对神经不单单只有破坏作用。」
「对嗅觉的提升和对痛觉的抑制就是其作用于人脑后产生的两大未知效应。」
「感染之后,人类的嗅觉将变得十分敏锐。血液和汗液都将对它们产生很大的刺激。」
「当然,反制手段也很简单。」
孙宁接过话。
「是……火吗?」
我想起军车上整箱的灭火器。
「是『烟』。」
「『烟』?」
「是啊,其实就是『悬浮颗粒』啦。」
「如果吸入过量,它们的咽部肌肉就会开始痉挛,所以烟尘对它们有很明显的驱散作用。」
「为了降低死伤,那些小队执行任务都是拿烟雾开道的。」
原来如此。
这么说陈林当时的判断是对的。
他们不是怕火,而是害怕火的某种表现形式。
商场相对封闭,而医院的尸群都集中在户外,所以效果才会一般。
趁我们交谈的空当,汪教授又在「发病期」下面画出三条分支。
分别写上了「前期」「中期」和「后期」的字样。
他在「前期」和「中期」之间画了一个箭头。
「以你的交手经验,应该可以察觉到它们的能力曾出现小幅的提高。」
「这是由于长久饥饿导致的。」
「但要注意的是,这种『增强』不是无止境的。它更像是强弩之末,或者『最后的疯狂』。」
「就算因为病毒,感染者维持了极低的代谢水平,并且不断消耗自身的肌肉和脂肪延续生命,但这种状态仍是不可持续的。」
「在某个时间点,这条曲线会衰落下去,并最终迎来死亡。」
「我们要做的,就是赶在这之前把它们救回来。」
我明白了。
医院的丧尸确实发生了改变。
但不是变强,而是变弱了!
更容易疲惫,甚至无法长久地保持站立的姿态。
嗅觉迟钝,也没有多余的体力嘶吼喊叫。
住院部的丧尸应该在封城之前就已经被感染,所以才会更早地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我想打个岔。」
周默不知道什么来了,正抱着双臂倚在门口。
「你怎么又来了?」孙宁翻了个白眼,「『传染不发病,发病不传染』,这套理论你不是听过无数遍了吗?」
「我好歹也是客人,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孙小宁。」
周默无视了后者咬牙切齿的模样,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来。
「汪教授,您刚刚说『只要还在感染别人,自身就不会发病』。可是我想问,我体内的病毒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感染成功呢?」
「嚯,这个问题倒是蛮有水平的。」孙宁阴阳怪气地呛声。
「确实问得很好。」汪教授也点点头。